第346章 平淡家常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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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煜看着被推走的折子，半晌没说话。然后他缓缓起身，道：“好，明日再批。”

柳如烟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爽快，倒是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答应了？”

慕容煜淡淡道：“太子妃有理，孤自然听。”

柳如烟心里升起一阵微妙的得意。她忽然觉得，掌家也不错。

次日一早，慈宁宫那边便传出消息来，说太后听说了“太子妃日日为殿下添菜，夜夜催促殿下早歇”一事，笑着对身边的嬷嬷说：“这丫头，倒是个会疼人的。”

消息传来时，柳如烟正在东宫院子里看旺财追一只蝴蝶。旺财追得兴起，一头撞在花坛沿上，撞得花瓣簌簌落了一地，然后若无其事地甩甩头，继续追。柳如烟弯着腰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
慕容瑾恰好来走了一趟，见她笑成这样，狐疑地看了眼那只傻狗：“它每天这样？”

柳如烟笑道：“它每天至少撞三次。”

慕容瑾看了旺财许久，嘴边挂着一丝惋惜：“可惜了，太子大哥这狗之前训得挺好的。”

柳如烟：“它现在只会惹祸。”

慕容瑾：“……”

慕容瑾是来送拜帖的。按规矩，新妇过门后需向京中各王府递帖致意。靖王府、庆王府、安国公府等十余家都送了贺礼来，柳如烟作为太子妃需逐一回帖致谢。

慕容瑾便请她早些写好回帖，他派人送回各府去。柳如烟提起笔写了几张，写到第五张时，字迹已经有点歪了。

慕容瑾袖着手在旁边看热闹，点评道：“嫂嫂，你这个‘顺’字，横折钩写歪了。”

柳如烟头也不抬：“你行你上。”

慕容瑾：“我写就我写。”他接过笔，刷刷写了一张，字迹倒确实清隽端方。

柳如烟不由得看了眼自己的字，又看了眼他的字，默默把笔推过去：“剩下几张你来。”

慕容瑾叹了口气：“难怪太子大哥说你写字像画符。”

柳如烟抬头：“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？”慕容瑾自知失言，立刻闭嘴，夹着拜帖一溜烟跑了。

柳如烟站在廊下，看着慕容瑾的背影，慢慢眯起眼：好你个慕容煜，背后竟说我写字像画符？晚上看我怎么问你。

但这日到底没能问到。

傍晚，宫里有急报送来。北境边关军情紧急，皇帝紧急召太子入宫议事。慕容煜连晚膳都没用完便换衣入宫，直到快子时才回来，眉间带着一丝倦意。

柳如烟在灯下等他，见他进来，没有追问折子里的事，只让宫人重新热了膳，又亲自给他斟了一杯热茶。

慕容煜坐下来喝了一口茶，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碟，低声道：“你怎么还没用？”

柳如烟道：“等你一起。”

慕容煜看了她片刻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把筷子递给她：“吃吧。”

两人对坐无声地用完这顿迟来的晚膳。没有嬉闹，没有斗嘴，也没有旺财横冲直撞。但柳如烟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——她坐在这里，等着他回来，与他同桌吃饭。这大约就是“家”的样子。她忽然想到婚前柳二婶叮嘱她的话：“成了亲，日子不是天天热闹的。能有一个人陪你吃顿饭，夜里睡在一起跟你聊家常，就是好日子。”她当时听着觉得寻常，此刻坐在烛光里看着慕容煜埋头吃饭的样子，才觉出这话里的分量来。

夜深了。柳如烟翻了翻身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轻声问：“今日朝中有事？”

慕容煜道：“北境有战报，恐怕今年要有战事。”

他没有详说，柳如烟也就没有细问。她挨着他的手臂，闭着眼：“那我明天开始，每日多加一道菜给你补身子。”

慕容煜低低笑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窗外月色安宁。东宫的日子，才刚刚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