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两面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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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站在山谷里，盯着帝江看了很久。帝江没有脸，但他觉得帝江在着他。

所以你的意思是，苏吾慢慢说，不管我怎么努力，最后都会回到平衡？

那我的努力有什么意义？苏吾的声音有点涩。他想起了句芒，想起了那个在图志里消散的春神残识。句芒花了那么多时间，做了那么多准备，最后还不是散了？如果最后都是平衡，那过程中的挣扎有什么意义？

意义？声音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，你问一块石头，你为什么存在？你问一条河，你为什么流动？意义不是别人给的，是你自己找的。

苏吾沉默了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圆石，圆石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你见过多少人来过这里？苏吾问。

很多。

他们都在做什么？

跟你一样。声音说，有人在修补，有人在推倒，有人在逃跑，有人在寻找。他们都在做同样的事，只是方式不同。

结果呢？

结果都是平衡。声音说，但过程不同。有些人的过程有意义，有些人没有。

怎么才算有意义？

你自己觉得有，就有。

苏吾苦笑了一下。这个回答太哲学了，他一个古籍修复师，平时最多就是纠结哪块纸该用什么胶水，现在却要思考这种终极问题。

但他知道，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就像他在国图修的那些古籍，有些修好了，过几十年又会坏。有些修不好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一点点消失。但他还是在修，因为……因为这就是他做的事，这就是他的意义。

六尾在旁边听得一脸懵：你们在说什么？我怎么听不懂？

苏吾苦笑了一下：我也没太听懂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圆石。圆石是温热的，光芒柔和。这块石头是帝江给他的，让他可以去修复那些坍塌的山。

所以你还是让我去修。苏吾说。

我给你选择。声音说，修不修，是你的事。

那他不也是在推倒吗？

对。他在推倒，你在修补。你们都在做同样的事。

苏吾深吸了一口气。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，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。

我还是要修。苏吾说。

为什么？

苏吾想了想：因为……如果我不修，那些山就真的没了。如果我不试，就永远不知道结果。

脑子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说：这就是意义。

苏吾点了点头。他握紧手里的圆石，转身朝山谷外走去。

六尾赶紧跟上：你要去哪？

回去修山。苏吾说。

可是刚才那个声音说……

我听到了。苏吾说，但我想试试。

六尾看了看苏吾，又回头看了看帝江。帝江还是静静地待在那里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好吧。六尾追上苏吾，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。

他们走出山谷，朝第四座山的方向走去。苏吾手里的圆石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像是一个承诺。

身后的山谷里，帝江的翅膀微微张开，又缓缓收拢。

像是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