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合拢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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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沌之气是从裂痕里涌出来的。

核心重启的瞬间，封存在里面的灵序信息被激活，但裂痕里残存的混沌之气也被搅动了。黑色的气丝从每一条裂缝里钻出来，像无数条蛇在空中扭动。

万兽虚影立刻有了反应。

旋龟最先动了。巨大的龟影盘在核心上方，背上的纹路亮起光，像一面盾，把最浓的混沌之气挡在外面。

毕方在天上尖叫一声，全身燃起青色的火，朝着混沌之气最密集的地方俯冲下去。火和混沌碰在一起，发出嗤嗤的声响，像烧红的铁淬了水。

鹿蜀群从山坡上冲下来。白身红尾的异兽踏过地面，蹄子踩过的地方灵序亮了一层，把试图从地下渗入的混沌之气烧了个干净。

蠃鱼在空中编成阵型，鱼身鸟翼扇动的时候带起灵序的波纹，一层一层往外推。

苏吾跪在中间，手按在地上。

外面的战斗已经打得一塌糊涂。他能感觉到。旋龟的盾在咔嚓作响，毕方的火焰被混沌之气吞噬了一片又燃起来一片。联军那边在喊，声音又远又闷。

但苏吾顾不上看了。

核心在他掌心下跳动，像一颗巨大的心脏。裂痕还在。虽然重启修复了一大部分，但最深处的那几条还在。

这些是最顽固的伤。几十年、几百年前留下的。墨烛的通道撕裂了表层，但根子是旧的。

苏吾把图志的共振灌进去。

这一次不一样。

以前修裂痕是一个洞一个洞地补。现在他能看见整个核心的结构。三阶图志加上核心供给的灵力，让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视野。

所有裂痕同时出现在他面前。大大小小十几条。深的浅的，长的短的。

苏吾深吸一口气。

他开始修。

不是以前那种一条一条来的修法。是同时修。

图志的共振像一张网，同时覆盖了所有裂痕。灵力从核心涌出来，顺着共振的纹路灌进每一条裂缝里。

苏吾的手指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。是因为信息量太大了。

十几条裂痕，每一条的纹路都不一样。有的是直的，有的弯弯曲曲，有的像树根一样分叉。每一条都需要不同的力度、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节奏。

苏吾的脑子里同时在处理十几条信息流。这种感觉像同时修十几本古籍，每一本破损的方式还不一样。

以前在国图修古籍的时候，师父老周说过一句话：修复的最高境界不是手快，是心静。

苏吾闭上了眼。

心静下来。

外面的战斗声远了。毕方的叫声、混沌之气碰撞的嗤嗤声、联军喊杀的声音，全都变成了背景。

他的世界里只有核心。

只有一条条裂痕在慢慢合拢。

第一条。合了。

第二条。合了。

第三条。第四条。第五条。

苏吾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很熟悉的事。就像当年坐在那个破旧的修复台前，对着虫蛀的纸页一针一针地缝。那时候也是这样。外面很吵，国图的走廊里有人跑步、有人说话、有人放音乐。但他听不见。他只看得到面前那张纸。

第六条。第七条。

核心在他掌心下变得越来越完整。裂痕一条一条消失，像伤口在愈合。

第八条。第九条。
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方岩的灵力跟不上了。他单膝跪在地上，脸色发白。

周桐接上了他的位置。一句话没说，手按在方岩背上，把自己的灵力分成两股。

陆行在旁边看着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然后他把手按在苏吾另一边的肩膀上，灵力灌了进去。

苏吾没回头。他在修第十条裂痕。

这条最深。是核心底部的一条暗裂，藏在灵序层的最深处。苏吾的共振碰到的时候，感觉像用手指探进了一条又深又窄的缝。

很窄。很深。而且两边在合拢。

如果现在不修，以后就再也伸不进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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