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南山誓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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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愣着干什么！句芒急道，赶紧跑啊！等着他回来抓你？

苏吾这才回过神。

对，跑！

他二话不说，撒腿就往招摇山的方向跑。

这一次，没人追他了。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。

苏吾爬上了招摇山的山顶。

招摇山是鹊山山系的第一座山，也是南山经的起点。

站在山顶，放眼望去，整个南山山脉尽收眼底。

夕阳西下，天幕上，九颗太阳交替明灭，像九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橘红色的霞光洒在连绵起伏的山脉上，一半是光，一半是影。

很美。

也很……悲壮。

因为苏吾能看到，那些山脉之间，无数道灵序链正在崩断。一点一点的红色光点，在山脉间闪烁，像一只只流血的伤口。

那是天裂。

也是地缝。

整个南山，都在缓缓崩塌。

苏吾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，风吹得他衣猎猎作响。

六尾从图志空间里钻出来，蹲在他的肩膀上。它的三条尾巴静静地垂着，在风中微微飘动。

喵……

六尾轻轻叫了一声，声音有点蔫。

它也感觉到了。

苏吾伸出手，摸了摸它的头。

怕吗？他问。

六尾摇摇头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。

苏吾笑了笑。

他闭上眼睛，心念一动。

山海图志在他脑海中展开。

一幅完整的南山经地图，缓缓浮现在他眼前。

地图上，密密麻麻标记着红色的光点。那是正在崩断的灵脉和天裂。红得刺眼，红得让人心惊。

但也有绿色。

很少，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

那是他修复过的地方。

招摇山的天裂。

堂庭山的灵脉。

还有南灵脉的主干。

一点一点的绿色，散落在红色的海洋里，像黑夜里的星星。

不多，但很亮。

苏吾看着这幅地图，看了很久。

红色太多了。

多到让人绝望。

但绿色在增加。

每多一个绿色的光点，就代表着有一处灵序被修复了。就代表着，南山的崩塌，又慢了一点点。

苏吾。句芒的声音轻轻响起，你在想什么？

苏吾没说话。

他伸出手，在空气中虚虚地抚摸着那幅地图。

从鹊山，到柜山，到长右山，到招摇山。

一座山，一座山地看过去。

我在想。他慢悠悠地说，我修了一千多天的书。

修过最破的书，碎得跟渣一样。每页都有蛀洞，字都看不清。苏吾说，所有人都说，这书修不好了，别费那劲了。

然后呢？

然后我修了三个月。苏吾笑了笑，修好了。

句芒没说话。

修书这事儿吧，跟修世界其实挺像的。苏吾说，都是破破烂烂的，都是看着好像没救了。但只要你肯一针一线地补，总能补好的。
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下来。

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，这本书修不好你就别修了。因为修不好，也要修。

风越来越大。

吹得人眼睛发涩。

苏吾深吸一口气。

他站直了身体，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南山山脉。

望着那些红色的崩断点，和那些绿色的希望。

他搓了搓手指，就像每次修书之前那样。

然后，他轻轻地开口。

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。

像在念一条图志的条目。

苏吾。

识物境巅峰。

山海图志一阶。

目标，走遍五藏山经，收录山川万物，修复天裂灵序。

第一站，鹊山山系。
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
他胸口的图志，微微发烫。

一点柔和的光芒，从图志里溢出来，顺着他的手臂，传到了他的指尖。

六尾的尾巴，轻轻地缠上了他的手腕。

风停了。

九颗太阳，在天幕上同时亮了一瞬。

苏吾站在招摇山顶，站在南山经的起点，站在一片红色的崩塌之中。

像一棵倔强的草。

也像一颗，刚刚种下的种子。

他知道前路很难。

他知道自己很弱。

他知道玄清很危险，五藏山经很大，诸神都撑不住的局面，他一个小小的识物境修士，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
但那又怎么样呢？

书再破，也得修。

世界再烂，也得救。

大不了，一针一线，慢慢补。

反正他有的是耐心。

毕竟，他修了一千一百八十七天的书。

最不缺的，就是耐心。

苏吾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图志里传来的温热。

感受着肩膀上六尾的重量。

感受着脚下这片，正在慢慢崩塌的土地。

然后，他睁开眼睛。

目光坚定，望向远方。

西山的方向。

走了。他说，下一站，西山经。

六尾了一声，尾巴尖轻轻晃了晃。

夕阳把一人一狐的影子，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