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朽木亦可燃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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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说，那你既然醒了，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？灵序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终于问到正事了。句芒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，但也没正经多少，灵序，就是这个世界万物运行的规矩。风怎么吹，水怎么流，草怎么长，兽怎么跑，都不是瞎来的，背后有一套规则在管着。这套规则就叫灵序。万物之间通过灵序链连在一起，像你修书用的装帧线。链子在，书就是一册完整的书；链子断了，书就散了。

苏吾心里一动。他之前在旋龟条目上看到与祝馀草互为依存的时候，就想到了装帧线。

那知序呢？

知序是通过理解灵序来获得力量的路子。你现在的境界叫，就是最低那一档。能鉴录，能看条目，别的干不了。再往上走，等你真正理解了灵序的运行方式，境界自然会提升。

几个境界？

蒙昧、识物、通理、知序、御序、序主。六个。你现在在第二个，别嫌慢，大部分人连第一个都迈不过去。

苏吾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到了祝馀草条目上的红字。

灵序链异常，是什么意思？

句芒不说话了。沉默了大概五六秒，这在句芒身上很不寻常，他已经见识过这位春神残识的碎嘴了。

断链。句芒说，声音比之前低了，灵序链在断。不是一条两条，是整张网都在松。你知道你那祝馀草为什么标红吗？因为它的灵序链已经出了问题。连着它的旋龟也会受影响。链子断到一定程度，两头都会出事。

苏吾的手指搓得更频繁了。

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？

又是几秒钟的沉默。

灵序在崩塌。句芒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不太想提但又不得不说的事，就像你修的那些书，虫蛀、受潮、发霉，一开始只是一个小洞，你不理它，洞就越来越大。现在这世界的虫蛀已经蛀到根基了。

能不能修？

这个问题脱口而出。苏吾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问。但问出来之后他觉得挺合理，他是修书的，问能不能修，这不是本能吗。

句芒了一声。

你这人挺有意思。别人听到世界要完，问的是怎么跑。你问能不能修。

我是个修书的。苏吾说。

我知道。句芒的语气里有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，不是感慨，更像是某种确认，所以图志选了你。

火堆里一根树枝烧断了，噼啪响了一声，火星子溅起来。白猡被吓了一跳，缩了缩。

苏吾看着火光，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，一时不知道先想哪个。灵序、知序、崩塌、装帧线、能不能修。每个词都很大，大到他在修复室里从来没遇到过。

但他修过虫蛀的古籍。虫蛀的规律就是从小洞开始，从内向外扩展，先蛀浆糊，再蛀纸纤维，最后整页酥掉。如果灵序崩塌也是这个规律，那应该也有方法修补。

关键是要找到虫在哪里。

句芒，苏吾说，你能不能教我？

教什么？

修灵序。

......句芒沉默了很长时间，你连火都是花俩时辰才生起来的。

所以你教我啊。

火光跳动，照着苏吾那张脏兮兮的脸。他搓着手指，看着意识中那卷竹简上朽木不可雕，然亦可燃八个字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朽木不可雕，但能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