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救命的紫髓兰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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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“紫髓兰”。是他多年前，还是个半大孩子时，为了采摘一味罕见的颜料原料，冒险攀上镇外绝壁“断魂崖”，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岩石缝隙中偶然发现的。

当时这株草周围寸草不生，独独它散发着异香，引得一只剧毒的赤练蛇盘踞守护。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避开毒蛇，将其采下。

后来，他偷偷翻阅了镇上唯一那本残破不堪、不知传自何代的古旧药典，根据其形状描述，才勉强认出这可能是传说中的“紫髓兰”，药典上寥寥数语，提及此物极为罕见，性寒，蕴涵奇异生机，能中和化解各种异种能量造成的伤害，有“祛邪续命”之奇效。

但具体用法、剂量，药典上却语焉不详，他也从未敢轻易尝试。

如今，面对这寻常药石罔效的诡异伤势，这株珍藏多年的异草，成了唯一的希望。“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”云无意心底低语，仿佛在给自己打气。

他取下三片叶子中最小、品相相对最不完整的一片，放入一个干净的陶碗中，用洗净的木杵，屏息凝神，极其小心地捣碎。

干枯的叶子碎裂，散发出更浓郁的清凉气息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。碎片渐渐变成细碎的深紫色粉末。

他加入少许清水，用木杵缓缓调和，最终得到了一种质地粘稠、颜色深紫、散发着沁人凉意的药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借此压下心中的忐忑。

然后，他用一根削尖、用火烧过消毒的小木片，代替手指，蘸取少许药膏，极其轻柔、均匀地涂抹在那狰狞的晶体化伤口上。

“嗤……”比刚才更明显的反应出现了！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，不再是布条的焦化，而是伤口本身冒起了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肉眼难辨的紫色烟丝，同时发出轻微的、类似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。

那焦黑晶体化的趋势似乎被抑制住了，甚至最边缘处，有极其微小的部分开始软化，颜色也从死寂的焦黑向暗红色转变，虽然依旧可怕，但至少有了些许“活肉”的迹象。

女子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极其痛苦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呻吟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，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但奇妙的是，她原本几乎微不可察的呼吸，随之似乎顺畅、有力了一点点，虽然依旧微弱，但不再是那种即将断绝的感觉。

有效！这紫髓兰真的有效！云无意一直悬着的心，终于落下了一丝缝隙，精神不由得一振。他不敢怠慢，继续用小木片，蘸取那珍贵的紫色药膏，小心翼翼地为女子身上其他几处较小的、同样带有焦黑晶体化迹象的伤口进行涂抹。

每一处伤口都有类似的反应，只是剧烈程度不同。时间在死寂中悄然流逝。屋外，风雪依旧肆虐，呜咽的风声如同鬼哭，密集的雪粒扑打着窗纸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屋内，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、女子在痛苦中偶尔逸出的微弱喘息，以及云无意忙碌时尽可能放轻的细微动静。当他终于处理完所有可见的诡异伤口，并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时，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
那株珍贵的紫髓兰，用去了大半，只剩下最小的一片叶子和一些碎末，被他重新用油布包好，谨慎地放回墙洞。

而女子的脸色，虽然依旧苍白，但那股笼罩其上的死灰色已经褪去，呼吸虽然微弱，却变得相对平稳、规律，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，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。

云无意累得几乎虚脱，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，更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。他搬过屋里唯一那把吱呀作响的破旧椅子，坐在床边，守着这个来历不明、浑身浸透了危险和秘密的女子。

油灯的光晕笼罩着床上那张年轻却写满痛苦的脸，和床边云无意凝重而疲惫的面容。

他看着窗外依旧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夜空，雪花如同疯狂的飞蛾，无声而执着地拍打着薄薄的窗棂，寒意侵入骨髓。

他知道，自己惹上大麻烦了。不仅仅是这女子诡异的伤势，更是她背后的身份，以及那些追杀她的、使用非人武器的黑衣人。

天命镇有铁律，世代相传，不得收留身份不明之人，尤其是那些被认定为触犯天怒的不祥者，可能给镇子带来灾祸的存在。

这女子腰间的断裂锁链火焰徽章，她身上那绝非寻常兵器造成的伤口，无不藏着谜团。

收留她，等同于将自己的头颅放到了绞索之下。从听到门外异响，到打开门，将这道血染的灾祸拖进屋内的那一刻起，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

前方是深渊，是风雪，是绞架，还是一线生机？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此刻，他不能将这个人重新推回风雪中去。

他叹了口气，往即将熄灭的炉灶里又添了几块耐烧的硬木，用火钳拨弄着，让那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一丝暖意。

然后，他坐到洞口边，为受伤女子挡一些寒风，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衣，准备就这样守着，直到天明，或者直到下一次不可预知的危机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