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和父亲的又一次深夜谈话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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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。她看着那条白线,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。十四年了。白线还在,她还在。问题还在,追问还在。但她开始觉得,她需要“慢”下来。不是为了“学”什么,是为了“感受”什么。感受困难,感受失败,感受想放弃。感受那些她一直在“演”但从未真正体验过的东西。
她翻了个身,把兔子抱紧了一些,沉入了睡眠。
第二天,林小镜在物理实验室遇到了程远。她在帮他调试第五代示波器的软件——频谱分析仪功能。她写了一个快速傅里叶变换的算法,把时域信号转换成频域信号。屏幕上显示着频谱图——横轴是频率,纵轴是幅度。一个峰值在1khz处,幅度1V。漂亮。
“程远,你有没有遇到过‘想放弃’的时候?”林小镜问。
程远愣了一下。“想放弃?什么时候?”
“做不出来的时候。遇到困难的时候。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。”
程远想了想,说:“有。做第一代示波器的时候,Adc采样一直有毛刺,我搞了三天三夜也没搞定。第四天早上,我想‘算了,不做了’。但睡了一觉醒来,又想‘再试一次’。结果那次就成功了。”
“如果那次没成功呢?”
“那就再试一次。再试一次不行,就再试一次。直到成功。”程远说,“我从来不真正‘想放弃’。我只是‘累了’。累了就休息,休息好了继续。放弃?不可能的。”
林小镜看着他,心里想:他的“想放弃”是“累了”,不是“绝望”。他的“坚持”是“本能”,不是“选择”。他不需要“克服”放弃的念头,因为他根本没有放弃的念头。他是一个“一条路走到黑”的人。这条路,他走到黑也不会停。她羡慕他。不是羡慕他的“坚持”,而是羡慕他的“没有犹豫”。他从不犹豫——想做就做,做不出来就继续做,做出来了就做下一个。他没有“内耗”,没有“纠结”,没有“自我怀疑”。他的能量,全部用在“做”上,不是用在“想”上。她的能量,大部分用在“想”上——想怎么伪装,想怎么控制,想怎么隐藏。剩下的能量,才用在“做”上。她的效率,比程远低得多。不是因为能力——她的能力比程远强。而是因为“内耗”。她消耗了太多能量在“想”上。
“程远,你教教我怎么‘不犹豫’。”林小镜说。
“不犹豫?不需要教。你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不做。做了就不后悔,不做也不后悔。没什么好犹豫的。”
林小镜看着他,心里想:他说得对。没什么好犹豫的。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不做。做了就不后悔,不做也不后悔。她犹豫了太久——犹豫要不要“慢”下来,犹豫要不要“体验”困难,犹豫要不要“感受”失败。这些犹豫,消耗了她的能量,却没有产生任何价值。她需要“不犹豫”。不是“不思考”,而是“不内耗”。思考是必要的,内耗是不必要的。她需要把能量从“内耗”中释放出来,用在“做”上。
“程远,谢谢你。”林小镜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教我不犹豫。”
程远笑了。“我没有教你。我只是告诉你我是怎么做的。”
“那也够了。”
林小镜低下头,继续写代码。她写得很快——不是“快”的速度,而是“不犹豫”的速度。她不再想“这个函数怎么写更好”,而是“就这样写”。她不再想“这个算法会不会有bug”,而是“有bug就改”。她不再想“这段代码别人会不会看懂”,而是“我自己看懂就行”。她把“内耗”从编码中剔除了。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。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,笑了。不是“表演”的笑,是“真实”的笑。因为她感觉到了“不犹豫”的力量——那种“想做就做”的力量。
晚上,林小镜坐在书桌前,打开日记本,写下今天的日记。她写:“今天程远说‘不犹豫’。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不做。做了就不后悔,不做也不后悔。没什么好犹豫的。我试着把‘不犹豫’用在编码上。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。没有内耗,只有行动。这种感觉,很好。”
她写:“今天爸爸说‘不要只盯着目标,忘了走路的过程’。程远说‘不犹豫’。两句话,一个意思——活在过程中,不在结果中。过程是行动,结果是内耗。行动是真实的,内耗是虚幻的。选择行动,放弃内耗。”
她写:“今天月光很好。白线很细。我还在。问题还在。追问还在。但我开始行动了。不是‘演’行动,是‘真’行动。写代码,学物理,做研究。不犹豫。”
她合上日记本,锁好,放回抽屉。她躺到床上,抱着穿衣服的兔子。兔子的小衣服是红色的,苏婉清用旧毛衣改的。她摸着毛线,想到了苏婉清。苏婉清也是一个“不犹豫”的人——她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不做。她从来不纠结“要不要做红烧排骨”,她想做就做。她从来不纠结“要不要给兔子做衣服”,她想做就做。她的“不犹豫”,给了她“行动力”。行动力,比任何天赋都重要。
“兔子,”她在黑暗中轻声说,“今天程远教我不犹豫。”
“我学会了。不是‘学会’,是‘决定’。决定不犹豫。
“不犹豫地活。不犹豫地学。不犹豫地做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睡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