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与同学的日常互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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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一下学期,林小镜和同学们一起经历了很多“日常”:春游、运动会、文艺汇演、主题班会、大扫除。
春游的时候,全班去了郊区的植物园。林小镜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和陆晚晚并排。陆晚晚一路上都在说话——看到花说“好漂亮”,看到树说“好高”,看到蝴蝶说“好美”。林小镜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偶尔点一下头。她不是不想说话——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。她看到花,脑子里想的是“花的结构和繁殖策略”;她看到树,脑子里想的是“树的生长和光合作用”;她看到蝴蝶,脑子里想的是“蝴蝶的生命周期和进化适应”。这些,不能对陆晚晚说。所以她选择沉默。沉默,在春游中是被允许的——因为大家都在看风景,没人注意谁在说话谁没说话。
运动会上,林小镜没有报名任何项目。她坐在看台上,和陆晚晚、李思思、林朵朵坐在一起。她们在给班上的运动员加油。陆晚晚喊得最大声,嗓子都喊哑了;李思思喊得最温柔,像在唱歌;林朵朵喊得最有节奏,像在打拍子。林小镜没有喊——她只是鼓掌。她鼓掌的力度不大不小,频率不快不慢,和周围的人保持一致。她不是不想喊——她只是觉得“喊”是一种表演,而她不想表演。她想做自己。自己做自己,就是不喊。
文艺汇演上,林小镜没有报名任何节目。她坐在台下,看台上的同学表演。陆晚晚唱了一首歌,唱得不错,但有点紧张,高音的地方破了音。台下有人笑,有人鼓掌。林小镜鼓掌了——不是礼貌性的鼓掌,是真的觉得陆晚晚很勇敢。一个平时爱笑爱闹的女孩,站在舞台上,面对几百个人,唱一首歌,即使破了音也没有逃跑。这种勇气,林小镜没有。她可以在几百个人面前演讲——那是“表演”。但她不能在几百个人面前唱歌——那是“真实”。唱歌需要情感,而她的情感,被她藏得太深了。
主题班会上,沈秋怡让大家分享“自己最骄傲的一件事”。林小镜没有举手。她没有什么“最骄傲”的事——不是因为她没有值得骄傲的事,而是因为她不能把那些事说出来。“我最骄傲的事是我在十五岁之前学完了大学数学和物理”不能说。“我最骄傲的事是我和程远一起做了一个示波器”也不能说——不是不能说,而是说了之后会被追问。所以她选择沉默。当沈秋怡点到她的时候,她说:“我没有特别骄傲的事。”沈秋怡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。
大扫除的时候,林小镜被分配到擦窗户。她站在窗台上,拿着抹布,一块玻璃一块玻璃地擦。她擦得很仔细,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。陆晚晚在,笑了笑。那个笑,不是表演的——是真的。因为她觉得陆晚晚喊“好干净”的样子,有点可爱。
这些“日常”,在别人眼里是普通的、平凡的、不值一提的。但在林小镜眼里,它们是她在这个世界“活着”的证据。她不是一台学习机器,不是一台伪装机器,不是一台计算机器。她是一个人——一个会春游、会看运动会、会参加文艺汇演、会开主题班会、会大扫除的人。虽然她在这些活动中大部分时间都在“沉默”,但“沉默”也是“存在”的一种方式。她不需要说话,不需要表现,不需要证明什么。她只需要“在”。
高一下学期的最后一天,期末考试结束了,暑假要开始了。
林小镜坐在教室里,等着沈秋怡发成绩单。陆晚晚坐在她旁边,在手机上看什么东西,突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林小镜问。
“我妈妈给我报了暑假补习班,数学、物理、英语,每周六天,每天八小时。”陆晚晚的表情像吃了苦瓜,“我的暑假泡汤了。”
“为什么报这么多?”
“因为我期末考得不好,班级第十五名。我妈妈说再不补课就来不及了。”陆晚晚趴在桌上,“林小镜,你暑假报补习班吗?”
“不报。”
“为什么?你成绩那么好,不报补习班不会退步吗?”
“我在家自己学。”林小镜说。这是实话——她会在家自己学。但她学的东西,和补习班教的不一样。
“你真好,妈妈不逼你。”陆晚晚叹了口气,“我要去受苦了。”
林小镜看着她,想说“加油”,但没说出口。她知道“加油”对陆晚晚来说没有意义——她不需要加油,她需要的是“减负”。一个十五岁的女孩,每周上六天补习班,每天八小时,比上学还累。这种教育方式,在原世界就有,在这个世界也有。两个世界,同一个问题:应试教育的压力。
但林小镜没有资格评价。因为她不是“应试教育”的受害者——她是“应试教育”的“逃兵”。她不需要应付考试——她只需要“假装”应付。她真正的战场,不在试卷上,不在补习班里,不在高考中。她在书桌前,在深夜里,在那些没有人看到的、只有她和公式和符号的寂静中。
沈秋怡走进教室,手里拿着成绩单。她念了班级前十名的名字——周宇航第一,林朵朵第二,张浩然第三,陆晚晚第四——林小镜第五。和上次一样,第五名。林小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——稳定在第五名,既不是最好,也不是最差。
沈秋怡发完成绩单,说了几句暑假注意事项,然后说:“同学们,高一的课程结束了。高二会更难,希望大家暑假不要放松,保持学习状态。祝大家暑假快乐。”
“老师再见——”
同学们收拾书包,陆续离开教室。林小镜没有急着走。她坐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的操场。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足球,绿色的草坪、红色的跑道、白色的球门,在午后的阳光下很鲜艳。
陆晚晚收拾好书包,站起来。“林小镜,暑假记得想我。”
林小镜笑了。“你也是。”
陆晚晚走了。教室里只剩下林小镜一个人。她站起来,背上书包,走出教室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金黄色的。她走在走廊里,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中回响。
她走下楼梯,走出教学楼,穿过广场,走出校门。
苏婉清在校门口等她——今天是最后一天,她开车来的,后备箱里放着林小镜的示波器和一箱书。
“小镜,暑假有什么计划?”苏婉清发动车子。
“学习。和程远做项目。”
“又是学习。你能不能出去玩一玩?和同学去旅游?去海边?去爬山?”
“不想去。”
苏婉清叹了口气。“你从小就宅,现在更宅了。”
林小镜没有说话。她看着窗外,车子驶过街道,驶过梧桐树,驶过人群。她想:她的暑假会很充实。学习、做项目、读书。没有人打扰,没有人要求,没有人评价。她可以做自己——真正的自己。
车子停在家门口。林小镜下车,打开后备箱,抱起示波器和书箱,走进家门。
“外婆,我回来了!”
“哎,乖孙女!暑假快乐!”
林小镜把示波器和书箱放在书桌上,打开示波器,接上信号源,液晶屏上出现了正弦波。绿色的波形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动,稳定、清晰、漂亮。
她坐在书桌前,打开程远的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上面写着:“下学期计划:做带网络功能的示波器。硬件升级:ADHz,FPGA Cye V,LCD 7寸。软件升级:增加FFT功能,增加波形存储,增加远程控制。”
林小镜在
然后她拿出手机,给程远发了一条短信:“收到。暑假开始。”
程远秒回:“好。”
林小镜把手机放在一边,打开电脑,开始写代码。窗外,阳光很烈,蝉声很响。她坐在书桌前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,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代码。
她喜欢这种感觉——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代码在屏幕上流淌,逻辑在脑子里构建。不需要伪装,不需要控制,不需要计算。只需要做自己。
这就是她的暑假。不是旅行,不是聚会,不是补习班。是代码,是电路,是示波器。是和程远一起,做有用的东西。
窗外的蝉声停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金黄色的。
她低下头,继续写代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