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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决定在初中“适当展露天赋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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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镜和他握了握手。“张老师好。”

张明远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,在上面打了个勾。“你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,先去找座位坐下吧。”

林小镜点了点头,走到第四排靠窗的位置,把书包放好。她坐下来,双手放在桌上,腰挺得笔直——不是“军人式”的笔直,而是一种自然的、端正的坐姿。这是她不需要刻意控制就能做到的,因为十二年的“端正坐姿”已经成了肌肉记忆。

她看着窗外的操场。操场上有人在跑步——可能是体育特长生在训练。塑胶跑道是红色的,足球场的草皮是绿色的,在阳光下颜色很鲜艳。

“你好。”旁边的座位有人坐下了。林小镜转过头,看到一个女孩,和她差不多高——也许高一点点——圆脸,大眼睛,扎着马尾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
“你好。”林小镜说。

“我叫苏糖。你呢?”

“林小镜。”

“林小镜?你的名字好好听。”苏糖笑着说,“你从哪个小学来的?”

“阳光小学。”

“我没听说过。我是从实验小学来的。”苏糖把书包放进抽屉里,然后趴在桌上,转头看着林小镜,“你紧张吗?第一天。”

“有一点。”林小镜说。她不紧张,但“有一点紧张”是第一天上学最正常的回答。

“我也有一点。听说初中作业很多,考试很难。我姐姐说初一最难的是数学,有理数、绝对值什么的,好难。”

林小镜没有接话。有理数和绝对值,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但她不能这么说。她只是笑了笑,说:“应该还好吧。”

苏糖继续说:“我数学不太好,小学的时候经常考八十多分。你数学好吗?”

“还可以。”林小镜说。这是一个模糊的回答,既不暴露真实水平,也不引起追问。

“那以后我可以问你数学题吗?”

“可以。”林小镜说。她知道,帮助同学是建立“好学生”人设的一部分。一个“有潜力的好学生”应该是乐于助人的、愿意分享知识的、不藏私的。她需要在初中建立这样的人设——不是“天才”,而是“努力且有天赋的好学生”。帮助同学解题,是这个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报到日的主要活动是:班主任讲话、发课本、排座位、选班委。张明远站在讲台上,用二十分钟的时间介绍了初中的学习特点、班级纪律、校规校纪。他的讲话简洁、清晰、有条理,没有废话,没有煽情,没有“你们是祖国的未来”之类的套话。林小镜认真地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。这是她展示“认真态度”的方式——不一定要记很多内容,但一定要表现出“在听”。

发课本的时候,林小镜数了数:语文、数学、英语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历史、地理、政治、体育与健康、音乐、美术、信息技术——十三本教科书,加上练习册和作业本,堆起来有半尺高。

她翻开物理课本。第一章:机械运动。长度和时间的测量、运动的描述、运动的快慢——这些都是她三岁时就知道的东西。但她会认真地学,认真地做作业,认真地考试。不是因为她需要学——她不需要。而是因为她需要表现出“在学”。一个初中生不可能“不需要学物理”,所以她必须假装在学。

翻开化学课本。第一章:走进化学世界。物质的变化和性质、化学是一门以实验为基础的科学——这些她也在原世界学过,在这个世界的科普书里也读过。但化学和物理不同——物理的规律她已经通过原世界的知识验证了,化学她还没有系统性地验证过。虽然她相信化学规律和原世界一致,但她需要确认。初中化学是一个很好的验证机会。

翻开生物课本。第一章:生物和生物圈。生物的特征、调查周边环境中的生物——这些她也在原世界学过。但生物学中可能存在一些她不知道的差异——物种分布、生态系统、甚至某些生物的基本特征。她需要仔细学习这个世界的生物学,找出与原世界的差异。

林小镜把十三本课本摞好,用书皮包好,在每一本的封面上写上班级和姓名。她的字写得很工整——不是“书法家”式的工整,而是“好学生”式的工整。工整但不做作,规范但不死板。

选班委的时候,张明远问:“有谁想当班干部?”

林小镜没有举手。她不想当班干部。班干部需要和老师有更多的接触,需要处理班级事务,需要站在“前台”。这些都会增加她暴露的风险。她选择做一个“普通的好学生”——不是班干部,不是课代表,不是任何有“头衔”的角色。她只是一个成绩好、态度好、但不担任任何职务的学生。

这种“无职务的好学生”在初中很常见——每个班都有几个成绩很好但不担任班干部的学生。他们不引人注目,但老师知道他们。这是林小镜想要的位置。

最后选出来的班干部是:班长苏糖(她主动举手的),副班长一个男生,学习委员一个女生,各科课代表若干。林小镜没有被选为任何职务——她松了一口气。

报到日结束的时候,张明远说了一句话:“初中三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希望你们珍惜每一天,不要虚度光阴。”

林小镜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不是因为她需要提醒——她从不虚度光阴。而是因为她觉得张明远是一个“会说这种话”的老师。这种老师,通常对学生的要求不只是“成绩好”,而是“成为一个更好的人”。他会在意学生的品德、态度、价值观,而不仅仅是分数。

这种人,林小镜尊重。但她也会在他面前更加小心——因为他在意的那些东西,正是她最薄弱的环节。她的“品德”和“态度”都是表演出来的,她的“价值观”是在另一个世界形成的。她可以在张明远面前表演一个“好学生”应有的品德和态度,但表演永远是表演,不是真实。

她不能让他看到真实。因为真实——一个十二岁女孩内心住着一个三十岁的灵魂(如果加上原世界的十八年和这个世界的十二年,她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岁了)——会让他困惑,让他追问,让他无法用“好学生”的框架来理解她。

所以她继续表演。在新的舞台上,面对新的观众,用新的剧本。

回家的路上,苏婉清问:“小镜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
“挺好的。”林小镜说,“老师看起来不错,同学也还好。”

“你旁边的那个女孩叫什么?”

“苏糖。她也姓苏,和妈妈一个姓。”

苏婉清笑了:“是吗?那挺有缘的。”

林小镜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说。她在想苏糖——那个主动举手当班长的女孩。苏糖看起来是一个外向的、积极的、喜欢社交的人。这种人和她做同桌,有利有弊。利:苏糖会把老师的注意力吸引走一部分,因为她更活跃、更爱说话。弊:苏糖可能会经常找她聊天,占用她的时间,也可能在不经意间注意到她的某些“异常”。

她需要管理好和苏糖的关系。不远不近,不冷不热。友好但不亲密,合作但不依赖。这是她在小学六年中练就的社交技巧——和任何人都保持一个“安全距离”。这个距离,足够近到不被视为“孤僻”,足够远到不被视为“亲密”。

她走在苏婉清旁边,看着人行道上的梧桐树。九月的梧桐叶开始泛黄了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和六年前一样。和十二年前一样。

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十二年了。十二年前的九月,她还是一个婴儿,被苏婉清抱着走在同一条路上。十二年后,她是一个初中生,背着书包,走在同一条路上。

路没变。她变了。

但她还在路上。继续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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