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朱标教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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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雄英从锦衣卫衙门回来的第二天傍晚，被朱标叫去了文华殿。他进门的时候，朱标正坐在书案后面，手里捏着一份折子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。桌上摊着几份摊开的公文，有户部的秋粮征收报告，有工部的河工急报，还有一份没有署名的小折子，被压在砚台底下，只露出半截。

“父王，您找我？”

朱标抬起头，把手里那份折子放下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“坐下，咱跟你说话。”

朱雄英依言坐下。朱标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，文华殿院子里那几棵槐树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几个太监正在廊下点灯，烛光透过窗纸映进来，把朱标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雄英，你今天去锦衣卫了？”

朱雄英心里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“父王怎么知道？”

“这宫里有什么事能瞒住咱？”朱标转过身，“你皇爷爷跟咱说了。你去找毛骧，问钱通的事。毛骧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朱雄英知道瞒不过，便把在锦衣卫看到的卷宗内容简述了一遍——刘明远案、狐狸符号、孙老板的账本、钱通的密信。他没有添油加醋，只是陈述事实。朱标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雄英，你觉得李善长参与了吗？”

“儿臣觉得他参与了。但没有证据。”

“没有证据就是没有。你有再多怀疑，没有证据也动不了他。”朱标走回来，在朱雄英对面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也给朱雄英倒了一杯。“雄英，你查这些事，父王不拦你。但你得答应父王一件事——不要急。”

“父王，儿臣不急。”

“你不急？”朱标看着他，“你从大同回来才一个多月，查了钱通、查了詹徽、查了李善长，还在吏部搞了什么审定记录制度，逼着刘三吾编经济科教材，把赵成从山东弄来写农书。你这是不急？”

朱雄英低下头。朱标的语气不重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。

“雄英，父王不是说你做错了。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。但你不能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做了。你是皇太孙，不是办事的吏。你要学会等，学会让别人去做事。”

朱雄英抬头看着父亲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系统提示：朱标与朱雄英深谈，针对宿主过于急切的行事风格提出建议。——”

朱标没有继续说教，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语气缓了缓。“雄英，父王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
“父王请讲。”

“洪武元年，你皇爷爷刚当上皇帝。那时候天下初定，百废待兴。你皇爷爷想做的事很多，想修路、想屯田、想办学、想治河，什么都想做。但他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。有一天他问咱，‘标儿，你说朕先做什么？’咱说，‘父皇，您先吃饭。’你皇爷爷愣了，问为什么。咱说，‘不吃饭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’”

朱雄英忍不住笑了笑。

“你皇爷爷也笑了。从那以后，他每年只做三件大事。做完了，再做三件。一年一年，积少成多，才有了今天的大明。”

朱标看着儿子的眼睛。“雄英，你现在也是在做大事。但你不能把大事都挤在一起做。你得排个队，哪件最急，先做哪件。做完了，再做下一件。”

“父王，您觉得儿臣现在哪件最急？”

“科举改制。”朱标毫不犹豫，“你皇爷爷已经拍了板的事，不能再拖。南直隶的试点明年春天就要开始，教材、师资、考场，哪一样都不能出纰漏。李善长的事，你交给毛骧去查。钱通的事，有三法司。你盯着就行，不用亲自下场。”

朱雄英沉默了片刻。“父王，儿臣明白了。”

“系统提示：朱标为宿主理清事务优先级，科举改制被明确为当前第一要务。——”

朱标站起来，走到书案前，从那一摞公文中抽出一份，递给朱雄英。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朱雄英接过来，是工部呈上来的河工急报。黄河开封段决口，冲毁了两岸的农田和村庄，淹死了不少人。工部请求朝廷拨银十万两用于堵口赈灾。

“黄河年年决口，年年修，年年要银子。户部拿不出来，你皇爷爷从内帑里掏了五万两，缺口还有五万两。雄英，你知道这五万两要从哪儿出吗？”

朱雄英摇头。

“从别的衙门挤。兵部的军费，吏部的办公银，礼部的祭祀钱，各挤一点。这时候你要是搞水泥路、修水泥窑、办荣养院，都要银子，户部拿不出来，你皇爷爷的内帑也拿不出来。你想办的事，一件都办不成。”

朱雄英的心沉了一下。朱标说得对，他现在做的事，哪一件都要银子。格物院要银子，水泥窑要银子，荣养院要银子，立碑要银子。而国库是空的。

“父王，那您说怎么办？”

“先开源，再节流。开海通商是你的折子里写的，这件事你皇爷爷已经让人在议了。等开海通了银子进来了，你想办的事才有银子可花。”

“父王，开海通商的事，朝堂上反对的人很多。儿臣担心拖久了又被搁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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