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战后朝议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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凯旋的第三天,早朝。朱雄英天不亮就醒了,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。回京这两天,他一直没有闲着。昨天把战报呈给了朱元璋,今天要在朝会上当众汇报战事。这是朱元璋的意思,让他在文武百官面前把仗是怎么打的,一五一十说清楚。
他起身穿好朝服。铜镜里映出一个瘦削的少年,脸比出征前黑了许多,颧骨也凸出来一些。腰间挂着常遇春的短剑,脖子上还戴着马皇后绣的香囊,红绸布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常茂在门口等着,今天换了一身国公的朝服,别扭地扯着领口。“雄英,这衣裳勒得咱喘不过气。”
“大舅,忍一忍,就一上午。”
常茂嘟囔着跟上他。
奉天殿里,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站好。傅友德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,蓝玉站在他身后,王保也从大同赶回来了,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甲胄。今天的气氛与平时不同。北伐大捷的捷报半个月前就传回了京城,街头巷尾都在议论,但朝堂上还没有正式议过。
朱元璋上了朝,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说“有事启奏”,而是直接从御案上拿起朱雄英呈上的那份战报。
“傅友德的捷报咱看了,皇长孙的战报咱也看了。北伐大捷,斩首三千二百余级,俘虏一千一百余人,缴获战马三千余匹、牛羊万余头。鞑靼主将脱脱不花重伤逃窜,左翼被全歼,右翼溃散,三五年内无力南犯。”朱元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咱很满意。今天把各位爱卿叫来,是想听听皇长孙亲口说说,这仗是怎么打的。”
群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朱雄英身上。
朱雄英从朱标身后走出来,站到大殿中央。他没有拿纸笔,那些数字、那些名字、那些细节,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。“皇爷爷,各位大人。北伐一战,从八月二十二日出征,到十月初六回京,前后共四十五天。其中行军二十一天,打仗五天,休整十九天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群臣消化这个时间线。
“大军抵达大同后,鞑靼主力约三万五千人,分三个营地呈品字形驻扎,主将脱脱不花。傅元帅决定先守城消耗敌军锐气,再寻机决战。次日,孙儿在城楼上用望远镜发现敌军在东门外挖掘地道,王保将军连夜挖沟注水截断地道,敌军死伤数十人。”
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“望远镜”三个字让几个老臣面面相觑,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
朱雄英继续说:“第三天,敌军派细作携带火药混入城中,企图烧毁粮仓。守军在城门口查获细作五名,缴获火药四十余斤。经审讯,细作供出火药来自大同城内一个姓马的商人,该商人已逃窜。此后三天,鞑靼人轮番攻城。傅元帅将守军分为三班,火器营、刀盾兵、长枪兵协同作战。敌军死伤惨重,盾车损毁三十余辆,云梯损毁近百架。明军阵亡五百一十三人,伤一千二百余人。”
说到这里,他声音沉了一下。那个数字他念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着劲。
“第六天,脱脱不花派出左翼骑兵企图绕到城南截断我军粮道。常茂将军率五百骑兵连夜追击,在城南八十里的柳林沟截住敌军,斩首百余级,逼其退回。傅元帅决定次日总攻。”
“第七天凌晨,蓝玉将军率一千骑兵出城,在白水河以东的谷口设伏。天亮后,脱脱不花左翼骑兵进入伏击圈,蓝将军从两侧杀出,全歼左翼三千人。脱脱不花率中军来援,傅元帅亲率主力正面迎击,火器营集中火力射击敌军中军大旗。脱脱不花金盔被火铳击中,大旗被火炮打断,敌军阵脚大乱。明军追杀至白水河以北,斩首数百级。”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。
“系统提示:朱雄英在朝堂上完整汇报战事,群臣震动。朱元璋满意值大幅提升。”
朱雄英说完,退回到朱标身后。
朱元璋扫了一眼群臣。“各位爱卿,皇长孙说的你们都听见了。有什么想问的,当面说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李善长出列了。他穿着一品国公的朝服,腰板挺得笔直,说话不紧不慢。“陛下,皇长孙殿下此战有功,臣等有目共睹。但臣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殿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殿下在战报中提到‘望远镜’,臣从未听说过此物。敢问殿下,这望远镜从何而来?为何军中将士皆无,唯独殿下一人有?”
朱雄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。他从腰间摘下望远镜,双手托起。“韩国公,这是西洋传教士进贡之物,臣从格物院借用的。出征前,臣请旨带往大同用于观察敌情。皇爷爷是知道的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“这事咱知道。望远镜是皇长孙从格物院借的,出征前跟咱说过。”
李善长没有追问,退回队列。但朱雄英注意到,詹徽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不知道是因为望远镜,还是因为火药案。
户部尚书出列,说了几句场面话,意思是大捷可喜,但耗费巨大,请求从内帑调拨银两补足抚恤缺口。朱元璋准了。
兵部尚书接着出列,说边关城堡年久失修,建议趁此次大捷的势头,加固大同、宣府、大宁三处城防。朱元璋看向户部尚书,户部尚书苦着脸说银子实在挤不出来了。朱元璋说挤不出来也得挤,边关的事拖不得。
“系统提示:朝议进入实质性讨论。朱元璋对边关防务高度重视。”
李善长再次出列。这一次他的矛头不是对着望远镜,而是对着朱雄英本人。
“陛下,皇长孙殿下此战有功,臣等无不钦佩。但殿下毕竟是储君之身,亲临战阵,万一有个闪失,朝廷震动。臣以为,今后类似之事,还是应当慎重。殿下年纪尚幼,应以学业为重,不宜再赴边关。”
这话说得兜圈子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你一个皇长孙,上战场镀镀金就行了,别真把自己当将军。
朱雄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。大殿里的武将们也听出来了。蓝玉的脸色当时就变了,但没有立刻发作。
朱标出列了。他没有看李善长,而是直接对朱元璋说:“父皇,儿臣以为,韩国公此言差矣。雄英是皇长孙,将来要继承大统。他若不知边关之苦,不晓将士之劳,将来如何治理天下?李善长说让雄英多读书,儿臣想问,什么书能教他看地道?什么书能教他审细作?什么书能教他指挥火器营?这些事,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学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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