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天门之主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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肚皮动了动，像是在回应。

你爹呢？你爹还没回来。
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步惊云走了三个月了。

直到昨天晚上。

一个黑衣年轻人骑着快马冲进桃溪村，翻身下马，踉踉跄跄地跑到于家门口——

楚楚姐！云哥让我带话——他明天到！

那是天道阁新收的一个探子，姓李，叫李青云，十七岁，跑得比马还快。

楚楚听到消息的时候，手里的花生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
明天？他明天回来？

是！云哥说了，天大的事也放一放，先回来陪您！

于楚楚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不是委屈。

是高兴。

第二天。

黄昏。

于惊云骑着马出现在村口。

三个月不见，他瘦了一圈。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，下巴上的胡茬像一层铁锈。黑色长袍上沾着塞北的黄沙和干涸的血迹，左手握着缰绳，右手——那只麒麟臂——青筋隐现，比走之前更粗了一圈。

绝世好剑挂在腰间，乌沉沉的剑身在夕阳下不反光。

他翻身下马，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——不是累，是近乡情怯。

他站在村口，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。

门半掩着。

院子里传来花生壳落地的声音——啪嗒、啪嗒——和一个人轻声说话的声音。

是楚楚的声音。

她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。

你爹快回来了。他叫步惊云，是天下最厉害的人。他抱着你的时候，你不许哭——他最怕小孩子哭。

他虽然脸冷，但心不冷。他只是……不太会表达。

你以后长大了，不许嫌他凶——他凶你的时候，其实心里比谁都疼你。

步惊云站在门外，听着这些话，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
他这辈子杀过很多人，断过一条臂，受过无数伤，从来没有鼻子酸过。

可此刻——

他推开了门。

楚楚。

于楚楚回过头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三息。

然后楚楚哭了。

不是小声抽泣——是嚎啕大哭。她挺着大肚子从藤椅上挣扎着站起来，一把扑进步惊云怀里，拳头捶着他的胸口，一边捶一边哭：

你——你还知道回来——三个月——一封信都没有——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——

我——

你每次都这样——走了就走——连个话都不留——你以为我——

楚楚——

我——我快生了——你知不知道——我一个人——

步惊云把她抱紧了。

一只手搂着她的腰，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背上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他不大会说话。

但他抱得很紧。

像在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揉进怀里。

楚楚哭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停下来。她把脸埋在他胸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……你还是这样。

楚楚抬头看着他。

那张冷硬的脸在夕阳下柔和了一些——不多，就一些。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，是以前没有的。

是什么？

她说不出来。

但她知道——那是。

别走了。她说。

不走了。他说。

——

楚楚生了。

是个女儿。

接生婆是个胖大婶，姓王，在桃溪村接生了二十年的孩子。她从于家屋里出来，满头大汗，笑眯眯地抱了一个襁褓：

恭喜恭喜！是个千金！白白胖胖的，七斤二两！

步惊云站在院子里，浑身僵硬。

他看着那个襁褓——那么小，那么软，一张皱巴巴的小脸，闭着眼睛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像在找东西吃。

他伸出手，想接。

又缩了回去。

我不会抱。他说。

你是她爹——有什么不会的！接生婆一把把襁褓塞进他怀里，托着脑袋！对对对——别那么 stiff！你又不是拿剑！

步惊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。

她的眼睛还没睁开，但小手已经伸出来了——五根手指头，又短又软，像五根小豆芽。

那只手——鬼使神差地——抓住了步惊云的食指。

握住了。

紧紧的。

步惊云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这辈子——杀过的人不计其数，握过的手都是沾血的、冰冷的、垂死的。

从来没有一双这么小的手，这样握过他。

她……他的声音哑了，她握我了。

于楚楚躺在床上，虚弱地笑了。

她是你的女儿啊。

步惊云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低下头，嘴唇碰了碰女儿的额头。

轻得像风。

步婷。他说。

什么？接生婆没听清。

她叫步婷。步惊云的声音很低，但很稳，步惊云的步，婷婷玉立的婷。

于楚楚在床上笑了。

步婷。她念了一遍，好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