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玄慈方丈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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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如一道惊雷劈下。
和尚……有儿子?
少林高僧与叶二娘私通?
那叶二娘的孩子——是和尚的?
群雄哗然,无数目光齐刷刷射向少林僧众。
玄慈方丈的面色终于变了。不是剧变,而是一种极细微的、如同水面下暗流涌动的变化——他的嘴唇抿紧了半分,眉心那道深深的竖纹又深了几许。
但他仍然没有开口。
叶二娘浑然不顾周围的议论,只死死盯着萧远山,双目赤红。
你知道我的孩子在哪?她的声音发抖,你抢走了他——你抢走了我的孩子!
萧远山没有否认。
我抢走他之后,放在了少林寺中。我要他们父子日日相见,却互不相识,他就是菜园里的浇菜和尚,虚竹。
虚竹?
菜园和尚虚竹?
少林弟子面面相觑,有人低声道:虚竹师侄?那个只管种菜浇水的?
胡说!玄难厉声道,虚竹是本寺弟子——
那就让他出来。君乾的声音不重,却压过了所有喧嚣,真也好,假也好,当面一见便知。
玄慈方丈缓缓闭上眼睛,没有说话。
没有人看得见,他握佛珠的手指已经将那串菩提子攥得咯咯作响。
片刻后,两个少林弟子领着一个和尚从寺中走出。
那和尚二十四五岁年纪,生得浓眉大眼,鼻孔朝天,相貌丑陋,身披灰色僧袍,低头缩肩,显然被这阵仗吓得不轻。
他走到广场中央,茫然四顾,看见满场武林高手,双腿就有些发软。
师父……各位师叔……叫弟子来做什么?
叶二娘看见他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,僵在原地。
她死死盯着虚竹的脸,嘴唇颤抖,眼泪无声滚落。
二十四年。
她抢了无数别人的孩子——每抢一个,都是在找自己那个。每摔死一个,都是因为那不是她的孩子。她疯了,她疯了二十四年,可这一刻——
脱……脱下你的上衣。叶二娘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已经不像人声。
虚竹大惊:这……这位女施主……
叶二娘扑上去,疯了一样去扯虚竹的僧袍。
虚竹手忙脚乱地挣扎,但他哪里是叶二娘的对手——那妇人三两下便将他的僧袍从肩头扯下,露出精瘦的后背。
后背正中——
九个戒疤。那是她亲手点下的。
我的儿……
叶二娘扑上去,紧紧抱住虚竹,放声大哭。
虚竹被她抱了个措手不及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双手不知往哪放,面红耳赤,叫道:这位女施主,你……你认错人了!
没认错,你就是我的孩子,这九个戒疤是我亲手给你点的。
叶二娘哭了许久,才渐渐收了声。她擦了擦脸上的泪,扶着虚竹的手臂,一步一步地往人群外走——她只想带着儿子离开这里。
叶二娘,且慢。
萧远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不高不低,却像一把刀架在脖颈上。
叶二娘浑身一僵,缓缓转过身来。
萧远山盯着她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
跟你生下这孩子的是谁,你如不说,我可要说出来了。我在少林寺旁隐伏多年,每晚入寺,什么事能逃得过我的眼去?你们在紫云洞中相会,他叫乔婆婆来给你接生,种种事情——要我一五一十地当众说出来么?
叶二娘面色惨白,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。
她朝萧远山奔近几步,额头抵在石板上,声音发抖:
萧老英雄,请你大仁大义,高抬贵手,放过了他。
她抬起头,泪流满面,嘶声道:
他……他在武林中这么大的名声,这般的身份地位……年纪又这么大了……你要打要杀,请你只对付我一个人,可别……可别去为难他。
群雄先听萧远山说虚竹之父乃是一个有道高僧,此刻又听叶二娘说他武林中声誉甚隆,地位甚高,几件事一凑合——
此人竟是少林寺中一位辈分甚高的僧人?
各人眼光不免便向少林寺一干白须飘飘的老僧射了过去。
忽听得玄慈方丈开口,声音仍安详镇静,一如平时:
善哉,善哉。既造业因,便有业果。
他站起身来。
虚竹,你过来。
虚竹走到方丈面前,屈膝跪下。
玄慈向他端详良久,伸手轻轻抚摸他头顶,脸上充满温柔慈爱——那是二十四年来看着这个菜园小和尚时,从未在众目睽睽之下流露过的神情。
你在寺中二十四年,玄慈缓缓说道,我竟始终不知你便是我的儿子。
此言一出,群僧和众豪杰齐声大哗。
玄慈方丈。
少林寺方丈,中原武林泰山北斗,德高望重,弟子遍天下——谁能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等事来?
广场上安静得可怕。数百双眼睛盯着玄慈,有震惊,有骇然,有鄙夷,有愤怒,有恐惧,有怜悯——形形色色,不一而足。
过了好半天,纷扰声才渐渐停歇。
玄慈缓缓说话,声音仍安详镇静,一如平时:
萧老施主,你和令郎分离三十余年,不得相见,却早知他武功精进,声名鹊起,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,心下自必安慰。我和我儿日日相见,却只道他为强梁掳去,生死不知,反而日夜为此悬心。
这话说出来,广场上又静了一瞬。
叶二娘哭道:你……你不用说出来,那……那便如何是好?可怎么办?
玄慈温言道:二娘,既已作下了恶业,反悔固然无用,隐瞒也是无用。这些年来,可苦了你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