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乾元造化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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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行云抿了抿唇,点头。
君乾又看向李秋水:二师姐。
李秋水抬眸,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红肿着,但已不再流泪。
脉络已通,疤痕尚在。我只能助你七分。君乾道,你下山之后去无量山找薛慕华,让他配合灵药为你调治,以他的医术加上长春功生之气的底子,一月之内容颜可复。
李秋水怔了怔。
无量山——那是她和无崖子曾经住过的地方。
如今要她重返无量山,心中百味杂陈。
但她还是点了点头。
殿中又安静下来。
巫行云和李秋水互相对视了一眼——这是今天她们第一次没有怒目相向。
几十年的恩怨,说不清谁对谁错。李秋水大喝一声毁了巫行云一生,巫行云划了四剑毁了李秋水容貌。一报还一报,冤冤相报何时了——但若没有今天这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,她们还要这样互相折磨到死。
巫行云先开口,声音很轻:小师弟,多谢。
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道谢,也是她这辈子第二次道谢。
李秋水沉默片刻,缓缓道:我……也谢你。
她的声音有些涩,但很认真。不是那种虚与委蛇的客套,而是发自心底的——这个人本可以不管她们。
他选择替她们解开心结。
无关身份,无关修为,只在人品。。
君乾看着二人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卷画轴,尺许长,以青绸裹着,收口处系着一根细细的丝线。画轴有些年头了,青绸微微泛黄,但保管得极好,没有半点折痕。
巫行云和李秋水的目光同时落在画轴上。
这是无崖子师兄给我的。君乾道。
二人的呼吸同时一滞。
君乾没有急着展开,而是缓缓道:本来不打算拿出来——师兄给我时只说留个念想,并未嘱我转交。但如今看来……
他顿了顿。
拿出来似乎更为合适。
他轻轻解开丝线,将画轴徐徐展开。
绢帛泛黄,墨色如新。画中一名女子端坐于石上,身着素白长裙,乌发如瀑,面容——
李秋水猛地站了起来。
画中女子眉如远山,目若秋水,唇角微扬似笑非笑,端的是绝世风华。那张脸和李秋水有七八分相似,但眉眼间多了一分温婉、少了一分凌厉。
李秋水嘴唇翕动,正要说什么——
不是她。
巫行云的声音突然响起,又急又快。
不是她,不是她!
巫行云盯着画中女子,目光锐利如刀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脸——她恨了李秋水几十年,那张脸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画中之人虽与李秋水极为相似,但眉间的温柔、嘴角的弧度,完全不是李秋水的做派。
这不是你。
巫行云转头看向李秋水,语气笃定。
李秋水没有理她。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画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那张脸太像了,像到她第一眼也以为是画了自己——但巫行云说得对,不是她。
画中女子更年轻,更温柔,眉眼间有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恬淡。
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很多年前,有一个人也是这般温柔地笑着,站在她和无崖子中间,轻声叫。
李秋水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原来……是她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原来是她。
她缓缓后退一步,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跌坐在禅榻上。
画中女子是李沧海。
她的亲妹妹。
那个她从未放在心上、从未觉得是威胁的小师妹。
她一直以为无崖子爱的是自己,以为巫行云是唯一的情敌,以为那幅画里的人一定是自己——可原来,师兄画的是沧海。
从头到尾,他画的都不是她。
巫行云看着李秋水的样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恨了李秋水几十年,此刻看到对方失魂落魄,却没有半分快意。
因为她忽然明白了——她们都是输家。
她们争了一辈子,到头来都是输给同一个人。
大殿中烛火摇曳,画中女子温婉依旧,嘴角那抹浅笑仿佛在说——这一切,何苦来哉。
李秋水坐在禅榻上,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。
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幅画上,画中女子的笑容温柔恬淡,一如记忆中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