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存亡之战，以力破阵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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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世豪轻拂衣袖，姿态优雅，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，而是在参加一场诗会。他看向萧尘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，但更多的是坚定。当年瀚海法会上，萧尘分他红莲业火，助他除去邪祟；后来拍卖会冲突，两人并肩杀出重围，那是过命的交情。今日萧尘大婚遭劫，他岂能坐视？
他身影飘忽，回光镜光芒连闪，不断复制、反射着敌人的攻击，往往能起到奇效，打乱敌人的阵脚，为姬家阵营分担了不少压力。
战斗，从白昼持续到黑夜，又从黑夜迎来黎明。
霞光不再是幸福的点缀，而是映照着漫天血雨的幕布。
厮杀声、法术爆炸声、兵器碰撞声、临死前的惨嚎声……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这三天三夜唯一的主旋律。
姬家大宅早已不复之前的华美喜庆，围墙倒塌，楼阁倾颓，那株百年海棠树被拦腰斩断，残破的花瓣与焦黑的枝叶混合着凝固的血液，散落在满是疮痍的庭院中。红绸被撕裂，宫灯被打碎，琉璃帘化作齑粉，那些象征着吉祥如意的布置，此刻都成了残酷战争的注脚。
天空中的战斗同样惨烈。不断有身影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空中坠落，砸在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有的是敌人，但更多的，是姬家阵营的修士。鲜血如同雨点般洒落，将姬家大宅乃至周边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，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，盖过了一切。
江凌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，身上增添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但他依旧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，风雷之力虽然不如最初那般狂暴，却更加凝练狠辣，死在他手中的元婴修士已超过二十之数。他的苍穹法相也变得黯淡了许多，但依旧屹立不倒。
穆云的“地府世界”范围缩小了不少，显然维持如此强大的领域对他消耗极大，但他依旧死死困住那几名渡劫强者，其中一人已然被他用黄泉真水彻底化去了肉身，只剩元婴在苦苦支撑。
姬无双浑身是血，正阳剑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，他独自对抗多名同阶甚至更强的对手，能支撑至今，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对家族的责任。
苗世豪脸色苍白，回光镜的使用对神魂消耗巨大，他已无法像最初那样随意反射强大法术，更多是依靠精妙的身法和镜光干扰周旋。
而萧尘，依旧是那片区域最令人恐惧的存在。他的红袍早已被鲜血浸透，颜色深沉得发黑，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。他身上同样布满了伤痕，有些伤口甚至还在被对手残留的法力侵蚀，但他那双眼睛，却越来越亮，其中的魔意也越来越盛。邪煌霸剑上的幽冥邪煌仿佛因为吸饱了鲜血和灵魂而更加活跃，燃烧得愈发狰狞。他周围的渡劫期敌人，已然被他斩杀了五人，重伤三人，剩下的几人也是心惊胆战，攻势不复最初的凌厉，更多的是游斗和自保。
然而，姬家阵营的人数劣势太大了。对方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，死了一批，立刻有新的补上。而姬家这边，每倒下一人，防御力量便减弱一分。
时光荏苒，匆匆三日三夜转瞬即逝，然而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。双方皆已疲惫不堪，犹如强弩之末，精疲力尽到了极点。他们的法力几乎消耗殆尽，仅剩下一丝微薄的力量，全靠顽强的意志力苦苦支撑着。
放眼望去，地面上的尸体堆积如山，令人触目惊心。这些尸体中，有敌人的，但更多的却是姬家自己的族人，以及那些坚定不移地站在姬家一边的盟友们。他们的身躯残破不堪，残肢断臂散落一地，仿佛被一场可怕的风暴肆虐过一般。破碎的法宝也随处可见，原本威力强大的法宝此刻也失去了光彩，成为了这片血腥战场上的废墟。
整个场面宛如地狱降临人间，血腥、死亡与绝望充斥着每一个角落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，让人作呕。这片曾经美丽的土地，如今已被染成了一片猩红，仿佛是大地在为逝去的生命哭泣。
就在这战斗陷入惨烈僵持，双方都近乎油尽灯枯的时刻，那位一直如同旁观者般，凌空而立，冷漠注视着战场的华光圣地上仙，终于动了。
他仿佛看够了蝼蚁的挣扎，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。
他向前缓缓迈出一步。
仅仅一步，天地间的气氛陡然一变！原本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，一股更加浩瀚、更加威严、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，以他为中心，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。正在交战的双方，无论是姬家阵营还是来袭的敌人，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一颤，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。
他凌空而行，步伐从容而优雅，如同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虚空都仿佛凝结成实质的阶梯，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。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，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化仙之境的气息，已然让下方所有渡劫期以下的修士感到呼吸困难，灵魂战栗。
他径直走到了姬家大宅的正上方，那双漠然的眼眸，扫过下方残破的宅院，以及那些依旧在拼死抵抗的身影，最终，落在了核心区域那若隐若现的阵法波动上。
“呵，垂死挣扎。”他轻哼一声，带着一丝不屑。
只见他随意地抬起右手，食指伸出，一点乳白色的、蕴含着难以想象精纯仙元力的光球在他指尖凝聚。那光球不大，却仿佛压缩了一片星海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
他屈指一弹。
那乳白色光球如同流星般，悄无声息地向下坠落，目标直指姬家大宅的核心区域——那里是姬家祖祠所在，也是护族大阵的枢纽，更是戮仙剑镇守之地！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姬无双等人目眦欲裂，想要回援，却被对手死死缠住。
萧尘心中猛地一沉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光球中蕴含的力量有多么恐怖！那是超越了此界极限的仙元力！
然而，就在那光球即将落入姬家大宅范围时——
“嗡！”
一声奇异的嗡鸣响彻天地！
以姬家大宅为中心，一个巨大无比、覆盖了整个宅院乃至周边山峦的太极阴阳鱼图案，骤然在虚空中浮现！图案缓缓旋转，黑白二气流转不息，散发出玄奥无比的天地至理和生死轮回的意蕴。阴阳鱼周围，无数细密复杂的符文如同星辰般闪烁，构成了一个无比坚固、融合了天地之变与生死之变的强大屏障——正是萧尘凭借前世记忆与今生领悟，呕心沥血预先布置下的终极防御，两仪生灭阵！
那乳白色的仙元力光球，撞击在阴阳鱼图案形成的无形屏障上，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！
轰——！！！
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，将天空中的云层瞬间清空，地面飞沙走石，许多低阶修士甚至被这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。
然而，那看似柔和流转的阴阳鱼屏障，却如同最坚韧的橡皮，剧烈地凹陷、扭曲，黑白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、消磨着光球的力量，最终，竟是硬生生地将那足以毁灭一方地域的仙元力光球，彻底抵消、湮灭！
屏障，完好无损！
“挡住了？！”下方，残存的姬家之人眼中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江凌、穆云等人也是精神一振。
萧尘微微松了口气，但眼神依旧凝重无比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果然，那上仙看到自己的随手一击被挡下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，那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……类似于看到玩具竟然有点结实的讶异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淡淡评价了一句。
随即，他再次抬手。这一次，不再是单手一指，而是双手虚抱于胸前，更加庞大、更加精纯、更加恐怖的仙元力在他双手之间汇聚、压缩！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涌去，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！一个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，颜色更加深邃，内部仿佛有无数符文生灭的乳白色光球，迅速成型！
那光球散发出的威压，让所有渡劫期强者都感到头皮发麻，灵魂都在颤抖！这是真正的，属于仙人的力量！
“破。”
上仙轻轻吐出一个字，双手向前一推。
那巨大的、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光球，如同坠落的白色太阳，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，缓缓地，却又无可阻挡地，向着下方的两仪生灭阵压去！
光球所过之处，空间扭曲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。
两仪生灭阵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，阴阳鱼图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，黑白二气冲天而起，化作两条巨大的阴阳鱼龙，咆哮着迎向那白色光球！
轰隆隆隆——！！！
这一次的碰撞，不再是闷响，而是如同九天星河崩塌般的恐怖巨响！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，让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觉！
只能感觉到，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震颤，天空在哀鸣！
光芒持续了数息才渐渐散去。
众人迫不及待地望去。
只见那巨大的阴阳鱼图案，依旧存在于空中，但……其上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！黑白二气变得极其黯淡，流转的速度也慢如蜗牛。构成阵法的无数符文，明灭不定，仿佛风中残烛。
屏障，没有被完全轰开，它依旧顽强地守护着姬家大宅的核心区域。
但是，那上仙的嘴角，却露出了一丝真正的、冰冷的笑容。
因为他看到，那阵法本身的阵印，在那超越界限的力量冲击下，已然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，其结构正在从内部开始崩溃。这阵法，已是强弩之末，下一次攻击，必将破碎！
而失去了这最后的屏障，姬家，将彻底暴露在他的仙威之下。戮仙剑，似乎已唾手可得。
绝望，如同最深沉的夜色，笼罩了每一个姬家阵营修士的心头。
萧尘看着那布满裂痕、摇摇欲坠的两仪生灭阵，看着天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，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法力和蠢蠢欲动的魔心，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邪煌霸剑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红袍依旧在身，却仿佛成了祭奠幸福的丧服。
他知道，最残酷的时刻，即将到来。而他，或许不得不做出那个……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