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八章 自渡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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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的，你不会死的，救护车马上就来了。”

“可我好疼啊，赵正平，我好冷。”

赵正平按着他的胸口，可血还是不断出来，他做过很多标本，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。

向潮渐渐虚弱，脸色越加苍白。

“不要睡，向潮，不要睡。”

向潮睁开眼，“赵正平。”

他叫着他的名字，仿佛这样能让他不那么慌了。

赵正平让他靠在自己胸口，抱着他，“我在这，我就在这，救护车马上就来了，你再坚持一下啊。”

“我挺不住了，好疼好冷啊，我要死了是不是？原来人死前是这样的啊。”

原来生命流逝的时候是这种感觉，清晰的残忍的，原来再如何的人，面临死亡时都是这样无助的，纵使一生叱咤，也拧不过命。

“我有点害怕，赵正平，我有点怕。”他忍不住哽咽。

赵正平要疯了，死死抱住他，想给他一点温暖。可怀中的人生命力在渐渐变淡，颜色渐渐模糊。

“不许死，你说过要补偿我的，你这人总说话不算数。”

向潮好像缓和了一些，突然感觉不那么痛了，但他清楚的知道，他是真的要死了，他是学医的，知道这是肾上腺素孤注一分泌出大量应激激素，给身体最后的一搏，就是俗称回光返照。

他竟然就要这样死了，他自己都没想到，“赵正平，我替你挡了枪，我刚才都没犹豫。”

“是的，你替我挡了枪。你不欠我了向潮。”

“以前在岭北山，狼冲出来时，你不想都没想就扑倒我，救了我。

今天我也没犹豫，像你一样，我终于像你一样了，做了一回像你的事，我也救了你，所以我真的不欠你了，对吧。”

“对，你不欠我的了，我们扯平了。”

赵正平忍不住颤抖，死死地搂住他，好像这样，他就不会离开了一样。

可向潮想了想，还是摇头，“不对，扯不平，我冤枉你，我还是欠你的。”

“你这次选我了，向潮，这一次你没出卖我，可你是不是后悔了啊？”

“有一点，但感觉也不错，起码不欠你的了。你知道吗，姜曼说，像我们这样坏事做尽的恶劣的人，都不会善终的，因为天道不容。”

向潮笑了出来，可这一笑，一大口血涌出，流到抱着他的赵正平的手臂上，他缓了缓，想伸手帮赵正平擦一擦，可终究没什么力气了。

他笑着，血侵染在牙逢里，透过车玻璃反射，他看到自己的样子，感觉真的好像一个恶鬼，“可就算不得善终，我们这样的恶人，也不能白死。因为不甘心，我不甘心，要死，我也要死得其所，要轰动。

所以你看，我这一次，是否，值得了。”

“向潮，你这一辈子妈的都轰动，你是天才，是天悦的继承人，是科学家，你连死都要出尽风头，该死的，你这一辈子都风光。”

“是啊，风风光光被人羡慕，可都不是我想要的，到最后我才明白。”他哽咽着，“那年暑假在陶村，才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，摸鱼上山，可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
我那时候把注意力都放在嫉恨你身上，好浪费啊，浪费了我人生中仅有的自由时光。

现在想那时候多好，我其实也欢喜的，只是嘴硬不肯承认，可每一天我都记得的。

你也记得对不对，所以你听懂了我在酒桌上，给你的暗示。”

当年他们在陶村，无意中知道小赖子，因上次赵正平告状的事被父母打了，气不过，就联合其他小孩计划给他们仨，一个教训。

他们仨想了一招，让向潮假装与村里孩子缓和关系，谁会不想做天才的朋友，之前不过是向潮太高傲。

如果向潮主动示好，是不是可以让小赖子他们高傲一次，毕竟天才都来求和，够他们吹一阵了。

但实际上向潮做内奸，知晓他们全部计划后，他们仨反过来给小赖子下套，向潮再去告家长，小赖子等人准被家里揍一顿。

“当时你就不怕我真的和小赖子他们一起了？你明知道我不想被孤立的，你怎么就信我了呢？”

“就是想相信你。”

“那这次呢，你就不怕我，不怕我真的出卖你？”

“怕。”

“怕你还试，真是个傻子。”

“我本来就是村里的傻子啊。”

“不，赵正平，你是天才，你才是真正的天才。而我，不是，我不过是个伪装成天才的可怜虫。好冷啊，我好冷。”

赵正平此时眼泪再也止不住，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消逝，可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“我这辈子，到最后，一个在乎我的人都没有，真可悲，死了都没人来接我。”

“你不会死的，向潮，我保证。”

“你个傻子的保证，有什么用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
“救护车在哪呢，救护车。”

赵正平吼着，张望，看到了晃眼的车灯由远及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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