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循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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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不辞而别，一走多年，他总想混的出人头地了，才好衣锦还乡。

那天他们买了好多东西，衣服鞋子糕点，满心欢喜的回去，想让村里人都看看，他们当初的选择多正确，让所有人看看他们过得多好。

王胜远一下车就往家跑，喊着爷爷，爹娘，大哥，小妹。

可他家的院子是破败的，屋里是空的，灶是冷的，布满了灰尘。

他茫然的喊着，叫着，街坊四邻出来看到他，有去找人的，也有认出他的，指着他的鼻梁，抖得都说不出话。

“你个不孝的，你和扫把星一起跑了，你爹娘受罪啊。

别叫娘了，你俩跑了后，扫把星她爹就到你家来闹了几次，后来喝多了把你娘砍死了，你爷爷气病了也没了。

你说说你好好的一个家，都劝你别沾那扫把星，那女人谁沾谁倒霉，你偏不信，克死爹妈至亲，你还有脸回来，莫不如你永远别回来。”

邻居七嘴八舌指指点点，王胜远整个人都愣在那，那脸色骇人的厉害，姜曼捂着嘴，颤抖着，不敢去触碰。

哭骂声由远及近，是王胜远的大哥，猩红着眼，拿着铁锹就过来，要打死这个害的家破人亡的弟弟。

混乱中，村里人也推搡着让王胜远赶紧走，他哥真能打死他，可王胜远却一动不动。

姜曼去护他，见了红，他才反应过来，拉着姜曼再次跑了，一直跑出村子，没有人追出来，他才跪在村头大哭。

那是他们人生的分水岭，他们再也没有回去过。

王胜远开始酗酒，起初只是不理她，后来越喝越多越演越烈，推攘她，抓她头发，抽她巴掌，质问她，为什么会这样？

可每次打完人酒醒了，他就抱着姜曼哭，说对不起她，说自己不清醒，说不是有意的，求姜曼原谅他。

姜曼怎么可能不原谅他，她一直自责，要不是因为她，他也不会是现在这样。

殴打和道歉反复，直到孩子出生，王胜远抱着儿子那一刻，状态才好转，他跪在姜曼面前求她，他以后一定好好对他们母子。

可好日子并没过多久，他大哥不知从哪知道他们的住址，找到了城里。

那天约出去和王胜远单独说话。

姜曼记得，他大哥最后看她的那一眼，怨恨至极。

大哥是特意来城里告诉他们，小妹难产死了，他就是要让他们永远活在愧疚中。

因母亲早逝，小妹性格变得孤僻，后来和县城一个黄毛搞在一起，那黄毛婚后对她不好，难产那天黄毛还在台球厅里。

大哥处理了妹妹的后事，把黄毛打进了医院，然后平静的乘车来了城里，将这个消息告诉王胜远。

大哥也许明白小妹的遭遇是她自己的选择，但他心里就是难受，他归结于弟弟带着姜曼跑了这件事，如果不是因为他们，母亲不会死，妹妹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境地，他就是要让他们愧疚，永远活在愧疚里。

王胜远之后班也不上了，什么也不干了，就整日喝酒，姜曼阻拦他就打，不单单是推攘和抽耳光，而是一拳一拳实打实的打在她身上。

就如复刻当年姜曼父亲的每一步，一边打一边骂赔钱货扫把星。如果不是因为你，我会这样吗？当初你爸怎么没把你打死？

可他清醒过来后也后悔，抱头痛哭，捶打自己，跪在姜曼面前求她原谅，再给他一次机会，他控制不了自己，他一定改。

可也就能好一阵，过段时间又会重蹈覆辙。

王胜远仿佛变成了一个精神分裂，酗酒清醒，清醒再酗酒。

姜曼也想过分开，或者买一袋老鼠药下在锅里，全家一起死了算了，可回头看到孩子还年幼又不忍心了。

他带她走出黑暗，他就一辈子是她的恩人，她对他就是愧疚的。

即便再崩溃，可每当他清醒时哭着忏悔，求她再给一次机会，说他们重新开始，她都寄予希望。

少年时的他太美好，以至于给了后来的他一次次免死金牌。

直到那天王胜远喝了酒，对儿子动了手，姜曼知道，他们最后还是走到头了，她那一瞬仿佛梦醒了，她不能因为自己，让孩子走她少时的老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