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核查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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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就是，再喊您一声。”

宁珂没接话，她伸手，把温宪鬓边碎发捋平。

“路上渴了找嬷嬷要水。”她说，“寿康宫的梅子汤今早给你装了一壶，搁在轿子里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上轿吧。”

温宪又行了个礼，退到门口，转过身，像是想喊什么，被嬷嬷们笑着劝住了，她就扬了扬袖子，钻进了轿子。

乐声起，出嫁的仪仗一路远去。

五月中，内务府来了两个人。

原本内务府的人，一年到头从不登寿康宫的门，逢年过节的赏赐都是送到角门外面，交割清楚了就走。

这倒是第一回有人亲自上门。

来人是两个笔帖式，穿得规规矩矩，进了寿康宫的院子，先站着等通传。

恰逢宁珂正在歇晌，福临不在宫中，如花便出来低声问：“太后娘娘正歇息，什么事？”

“回姑姑的话，”前头那个躬着身，“奉堂上之命，各宫太监名册要照例核一遍，寿康宫这边劳烦姑姑递一下册子。”

如花皱着眉，也没说什么，去取了册子递过去，两个人十分认真，一页页地翻，翻到末几页，前头那个停了停。

“还有一个人，”他说，“册子上有名字，底档不全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寿康宫唤作福公公的那一位。”

院里的风，像是停了一下。

如花还没答话，门里传来一声问话：“谁的底档不全？”

宁珂扶着门框慢慢往外走，身上还披着外面歇晌用的薄氅，如花快走几步扶住她，两个太监听到声音的瞬间已经跪下了。

“回太后娘娘的话，是……小的们照章办事，福公公的名字在册，可底档上入宫的年月、保人，都缺着，堂上让核一核。”

“缺着？几十年都没来核。”宁珂说，“怎么今儿就要核？”

“回娘娘的话，是……上头的公事。”

“哪个上头？”

两个笔帖式对着看了一眼，谁也没答。

宁珂走到院子里，一直以来宫人都觉得太后慈和，是一个毫无攻击性的老太太，两个太监偷偷看了眼，立刻把头磕在地上，太后此刻的神情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，不是说太后把他们当狗看，或者被冒犯后怒火中烧。

而是犹如一口深潭，没有情绪，没有表情，像是隔着一个世界，看着两缕烟，甚至不需要挥手，只需片刻，烟就会自行散去。

“回去告诉你们堂上。”她说，“寿康宫的人就算要核也得给哀家拿出理由与章程，若哀家记得没错，总管是凌普？”

“……娘娘恕罪，小的们不懂规矩。”两个太监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，怪不得总管非得派他们俩来，若太后勃然大怒，他们死了就死了，伤不了总管半分，还成功试探了寿康宫的底。

“回去告诉凌普。”宁珂嗤笑，“这宫里，可不是他说的算的，更不是他背后的主子说的算，滚。”

宁珂也实在是不明白，胤礽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吗？绕过玄烨核全宫的人？是太子当腻味了还是自己活腻味了？

真的生这个儿子不如生块叉烧。

两个太监如蒙大赦，立刻磕了头往外退。

只是出了宫门后，两人对视一眼，依旧咬咬牙在册子上写：各宫名册核讫，寿康宫太监福某，入宫年月、保人，均无考。须查来历。

若不写，他们俩今日就会没命；若写了，东窗事发，真的没命还能拉一个总管陪葬，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