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4章 突访园区 戳破表面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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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的调研，没有提前发通知。

没有提前对接区委。

更没有安排街道、园区做迎检筹备。

从上到下，没人得到半点风声。

一台普通公务小车，低调驶出市委大院。

直奔宝明区福泳街老旧工业园。

正值初夏。

厂区一带的风，裹着厚重的机油味。

吹在脸上，又闷又燥。

车子开进园区主干道。

第一眼看着，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
柏油路面扫得发亮。

路边堆积的杂物全部清走。

沿街商铺、厂区门口，规整有序。

完全就是彻底整治过的模样。

看着焕然一新。

副驾的钱圳眨了眨眼，随口低声说了一句。

“宝明区这边，动作倒是挺快。”

后座的肖为民，没搭话。

他视线贴着车窗缓缓移动。

目光淡淡的，看不出情绪。

唯独眼底，没有半分松动。

他在基层待得久。

见惯了这类临时突击的场面。

基层迎检，向来有一套固定路子。

平日里乱象丛生。

只要听说上级要来，连夜大扫除、连夜清现场。

场面看着好看，解决不了半点实际问题。

越是这种突如其来的规整。

越藏着猫腻。

车子继续往前挪。

穿过平整干净的主街，拐进两条支路。

一瞬间，所有伪装全部撕碎。

主干道是专门摆出来的样板面。

专供领导路过观看。

支路，才是这片工业园的真实常态。

路沿边上，五金边角料随意堆放。

废弃塑料框、旧零件、烂纸箱，堆得乱七八糟。

两旁老旧厂房的外墙，常年被油烟熏得发黑。

墙皮斑驳脱落。

空中的电线、低压管线乱拉乱接。

纵横交错缠在一起，看着杂乱又危险。

每家厂房的大门都敞着。

老式机器不停转动。

轰隆隆的噪音，震得人耳朵发沉。

地面积着一层厚厚的黑油污。

鞋底踩上去，黏糊糊的，打滑发沉。

一街之隔，两种光景。

应付检查的痕迹，摆在明面上。

肖为民抬手，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
“停车。”

车子稳稳靠边停妥。

他推门下车。

脚下水泥地面带着油污的黏腻感。

没有停顿，抬脚往厂区深处走。

钱圳连忙跟上，不敢多言。

没走多久，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一群人快步冲了过来。

是宝明区委书记崔金民。

跟着他的，还有苟区长、园区办李主任、福泳街一众班子干部。

所有人跑得满头大汗。

衬衫领口扯开，有人额角挂着汗珠。

脸色慌得发白。

他们是园区商户私下通风报信。

得知市委书记暗访，根本来不及准备。

只能丢下手头工作，仓促赶来对接。

崔金民跑到近前，勉强稳住呼吸。

脸上硬挤出一抹笑。

姿态放得极低。

“书记！您过来调研，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！”

肖为民侧过头看他。

语气平平淡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提前通知。”

“那我还能看到这些真东西吗？”

一句话落地。

崔金民脸上的笑，瞬间僵住。

卡在脸上，进退不得。

身后一群区、街干部，瞬间全部噤声。

一个个垂着手，站得局促僵硬。

没人敢抬头对视。

一周前的全市产业升级扩大会。

这些人全都在场。

会上举手表态，句句拥护政策。

承诺狠抓落实、坚决推进产业外迁。

结果会议一过。

回到基层，照旧老样子。

迎检路段精修细整。

背街死角放任不管。

台账做得滴水不漏。

现场整改空空如也。

典型的台面工作满分。

内里实质工作，全部空转。

肖为民收回目光，不做停留。

抬脚继续往厂区深处走。

一众干部低着头。

乖乖跟在身后，大气不敢出。

越往深处，问题暴露得越彻底。

好几家列入第一批外迁名单的低端加工厂。

此刻全都在满负荷生产。

机器不停，货箱堆满车间门口。

订单照常走，生产照常赶。

街道这边，半点动静没有。

没有约谈，没有预案，没有督促。

全程放任自流。

街道办李主任心里慌得厉害。

手心攥出了汗。

他捏着一本纸质台账，纸角都被浸得发潮。

硬着头皮抢上前汇报。

“书记，这几天我们街道全员在岗。”

“辖区低端企业全部摸排登记，造册归档了。”

“外迁方案细化到位，我们正在逐家上门沟通。”

这套说辞，挑不出半点程序毛病。

流程合规，记录齐全。

单听汇报，工作落实得十分到位。

肖为民脚步停下。

视线扫过他手里的台账本，压根没接。

“台账我不看。”

“我只看现场。”

他抬手一指旁边轰鸣的厂房。

“这家五金厂，高能耗、高污染、产值极低。”

“属于第一批必须梯度外迁的企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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