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卸任履新 躬身农林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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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关大楼里，大部分人早就下班走光了。

走廊安安静静的。

肖为民合上本子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
心里已经拿定主意。

坐在屋里看一万次材料，不如亲自跑一遍所有山区地市。

当天晚上，他和张红涛省长聊后工作安排后，就简单的收拾了行李。

没带正装，没带多余衣物。

就两套耐脏、方便走动的换洗衣物。

随行队伍也精简到了极致。

秘书洪土庚，第一次做陪肖为民的秘书，他做事细心稳妥，擅长记基层实事，从不搞形式花样。

农林技术师孙浩楠，专业扎实，懂土壤、懂植被、懂山地种植的各类问题。

专职司机赵青云，常年跑省内山路，路况熟，车技稳。

四个人，没有随从、没有随行记者、没有多余人员。

杜绝一切提前踩点、定点打卡的摆拍式调研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。

省城街道还没彻底热闹起来。

肖为民一行的车子，已经驶出城区，直奔偏远山区地市。

正式开始了这场扎根山野的实地走访。

2006年的山区路况，远不如后来完善。

高速路网覆盖有限，连通各地的主干道，大多是老旧国道、省道、县道。

一旦深入乡镇村落，全是坑洼的沙石路。

车子跑在上面，一路颠簸摇晃。

晴天行车，车轮卷起漫天黄土。

一趟路跑下来，车身、裤脚、鞋面，全是厚厚的尘土。

若是遇上连阴雨，路面彻底泡烂，遍地泥浆。

雨靴踩进去，直接灌满泥水，抬脚都费劲。

肖为民全程不搞特殊。

车子到了地方，直接下车步行。

不提前通知地方，不固定调研点位，走到哪、看哪、问哪。

第一站，饶州市。

饶州位于省里的东面，山地居多，坡地耕地占比极高，也是全省水土流失、山洪灾害最严重的区域之一。

接到临时调研通知，饶州市委常委、副市长周建明立刻赶来对接，全程陪同。

周建明长期分管农业水利，本地山里的各种难题，他心里一清二楚。

只是往年考核侧重纸面指标，很多底层问题，一直没能彻底解决。

肖为民下车之后，没进会议室，没去接待室。

抬脚就往田间地头走。

他弯腰蹲在田埂上，随手捻起一把土。

指尖反复搓揉，细细看着土壤的干湿、疏松程度。

土里干得发碎，有机质极少，抓都抓不住。

不用技术师多说，肉眼就能看出问题。

这种开荒出来的薄坡地，存不住水、保不住肥。

全靠天吃饭，根本扛不住旱涝天气。

孙浩楠蹲在一旁，低声说着实际情况。

“肖省长，饶州这边的坡地，大多是近几年新开荒的。”

“原生土层结构破坏完了，没有树根固土，稍微下大雨，必冲必塌。”

肖为民微微点头，起身沿着田埂慢慢往前走。

田里干活的村民，看到一行人过来，大多局促地停下手里的活，远远站着不敢靠前。

走到村口，他看见几位歇脚的老乡，径直走了过去。

村口那条长条青石凳，被几十年的日晒雨淋磨得发亮。

是村民平时歇凉、唠嗑的老地方。

坐着的老农叫黎塘谷，快六十岁了。

一辈子没出过远门，守着山里的几亩薄地过日子。

他看肖为民穿着朴素，没有半点官架子。

只当是下乡考察的干部，没那么多拘谨。

黎塘谷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，递过来一碗凉白开。

粗瓷老碗，带着细碎的磕碰印子，水是刚晾下来的，温凉适口。

“领导，歇口气。”

肖为民接过碗，道了声谢，仰头喝了两口。

随后直接挨着老农，在青石凳上坐了下来。

姿态放松，没有半点距离感。

“家里种了多少地？”他随口问道。

黎塘谷叹了口气，脸上都是无奈。

“四亩多坡地，全是开荒开出来的。”

“看着地不少，年年都不稳当。”

“天旱就干死庄稼，下雨就冲垮田埂，忙活一年，落不下多少粮食。”

说起种地的难处，老农没什么顾虑，句句都是大实话。

“我们山里人，没别的营生，就靠这点地糊口。”

“年年开荒，年年受灾，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
“别的都不求，就盼着坡地能稳一点，能踏踏实实收一季粮，我们就知足了！”

没有刻意诉苦，没有夸大难处。

都是山里百姓最朴素、最实在的期盼。

洪土庚坐在侧边，手里捧着那本磨得起毛的旧笔记本。

笔尖快速滑动，把老乡说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难处，全都逐条记下来。

老百姓的种粮困境、坡地冲刷问题、汛期受灾情况。

但凡听到、看到的实情，一个都不落下。

周建明站在旁边，全程沉默不语。

市里的汇报材料里，从来不会写这些细碎又扎心的民间实情。

可这些，才是基层最真实的样子。

在饶州待了两天，跑遍了重点受灾乡镇、开荒坡地、山间村落。

把所有现存问题摸透之后，肖为民一行没有多做停留，匆匆赶往下一座城市。

全程无大搞宴请、无各种宣传报道。

悄然而来，默默调研，只查问题，不搞排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