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瓷都守土 粮安天下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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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都的冬天,湿冷得能钻透骨头缝。
市区主干道上的梧桐树,早落光了叶子,只剩光秃秃的枝桠,戳在灰蒙蒙的天上。
国营商店的玻璃门上,贴了大半年的福字,边角卷翘,红漆褪得发淡,半点年味都剩不下。
比这寒冬更让人心里发紧的,是市里刚落下的官场震荡。
三名手握实权的局长接连落马,职位空了一大片,火速补位的新局长,办公室里的潮气还没散干净,肖为民就把粮食生产、耕地保护的重担,结结实实扛在了自己肩上。
肖为民在瓷都官场,有两个响当当的名号,一个是“三不市长”,一个是“官场杀神”。
他平日里话少,脸总是沉着,没半点多余表情。
可只要是他敲定的事,就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说法。
三名局长出事,顺带着扯出了涉农领域一堆烂账。
耕地被偷偷占用,建起大大小小的陶瓷小作坊;田埂上荒草长到半人高,愿意下地种粮的人越来越少。
就连浔阳、乐安这两个产粮大县,上报的粮食种植数据,都开始偷偷打折扣。
新上任的各县区农业局长,心里个个发虚,天天往肖为民办公室跑,就等着他拿主意、定调子,生怕一步走错,撞在枪口上。
九七年的瓷都,陶瓷产业是全市的经济命根子。
不少乡镇干部,眼睛死死盯着耕地,总想着划地建加工点、盖厂房,耕地非农化的苗头,压了又冒,根本拦不住。
省里的加急文件刚送到市里,肖为民没等新局长全部到位,就带着秘书向晋部,一头扎进了基层。
五天时间,他跑遍五个产粮县区。
蹲在田埂上,跟老农拉家常,问收成、聊粮价;
钻进乡镇农技站,翻遍一本本老旧台账;
甚至跟着农户去农资店,挨个问种子、化肥的价格。
耕地撂荒、种植面积缩水、粮食单产低迷的病根,被他摸得明明白白,一字一句记在笔记本上。
回到市政府办公室,肖为民连着熬了两个通宵。
《瓷都市1997年提产量保耕地实施办法》初稿,终于落在了纸上。
通篇没有一句空话套话,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硬举措:划定永久耕地红线,明确耕地占补平衡;
全面整治撂荒地块,给种粮农户发放专项补贴;推广高产粮食品种,要求农技人员全部下沉到村,一对一指导。
可这份字字务实的方案,刚摆上市政府办公会,就成了没人愿意接的烫手山芋。
会议从上午开到下午,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烟头堆满了烟灰缸,争论声就没停过。
工业口的吴局长率先开口,语气里满是不赞同:
“肖市长,陶瓷产业是瓷都的支柱,抓粮食太分散精力,咱们总得分清主次吧?”
分管土地的副局长紧跟着附和:
“耕地整改牵扯的商户太多,真要动真格,容易引发矛盾,闹出乱子就不好收场了。”
各县区负责人更是各怀心思。
浔阳怕耽误乡镇招商引资项目,乐安怕影响地方财政收入,没人愿意出头担责,全都打着推诿敷衍的算盘。
肖为民全程没插话,低着头,一笔一划记着笔记。
等所有人把话说完,他把一叠厚厚的调研数据,重重拍在会议桌上。
纸上,清晰标注着每个县区撂荒耕地的具体亩数、违规占地的详细位置,甚至连哪块地、在哪个村,都写得一清二楚。
参会干部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,心里个个发慌。
“瓷都靠陶瓷吃饭,可老百姓的根,是粮食。”
肖为民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字字砸在人心上:
“今天我把话撂在这,耕地红线,谁碰谁担责;
粮食产量,谁下滑谁问责,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市长崔李房坐在主位,轻轻敲了敲桌面,一锤定音:
“为民说得对,粮食安全是底线,半点不能松。
这份方案我看可行,大家按照为民市长的部署,把责任扛起来,务必抓好落实,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有市长公开撑腰,再加上肖为民拿出的实打实证据,参会人员再也没理由推诿。
方案经过逐字逐句修改,总算勉强通过。
散会时,夕阳透过窗户,斜斜照进会议室。
崔李房拍了拍肖为民的肩膀,压低声音:“这事不好干,阻力大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肖为民点点头,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水痕迹。
为了改这份方案,他握笔的手指,都磨出了薄薄的茧子。
他心里清楚,方案通过只是第一步,真正难的,是把纸上的条文,变成田间地头的实效。
第二天一早,肖为民立刻组织各县区负责人、农业系统骨干,召开专项工作培训会。
没有多余的开场白,他直接把方案拆成耕地保护、面积稳控、产量提升三大块,
每一项工作都明确时间节点、敲定责任主体,就连撂荒耕地复耕的验收标准,都列得细致入微。
“一周之内,完成全域耕地摸排;半个月之内,所有问题整改到位。
谁拖了全市的后腿,谁就主动写检讨,我亲自约谈。”
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全场,原本还想着敷衍了事的干部,瞬间坐直了身子,再也不敢走神偷懒。
培训会刚结束,肖为民不给任何人缓冲的时间,带着办公室副主任陶艺名、秘书向晋部,第一站就直奔浔阳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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