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直面痛点 重振农基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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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意裹着瓷都微凉的风，钻进市政府三楼会议室。

窗台上的绿植蔫头耷脑，长条桌上摆着掉了瓷的白搪瓷缸，茶叶渣浮在杯沿。

秘书向晋部家里母亲生病，临时请假，连会议记录的本子都没提前备好。

屋里少了往日机关会议室的规整，多了几分仓促的烟火气。

肖为民抬手示意众人落座。

连日跑遍七个县市区，他裤脚还沾着田间的泥点，眼底泛着红血丝，一身中山装却依旧挺括。

开口是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，语气沉得压人，半句客套都没有。

“今天把各位农口的负责人叫来，不开务虚会，不念稿子。”

“前阵子我跑了浔阳、蛟潭、鹅湖、乐安、景南、古县、瓷镇，踩了田埂，坐了农户的炕头，

看的全是实打实的情况，咱们瓷都的农业，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。”

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，眼神扫过在场众人，没有丝毫回避。

“眼下两个死结，解不开，我们都没法交代。”

“一是粮食种植面积一年比一年少，成片的水田抛荒长草，粮食底线快守不住了；

二是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忙一年，口袋里还是空的，增收无门，日子过得紧巴。”

“这都是关乎民生的大事，今天有一说一，别遮掩，别绕弯子，问题全摆出来，办法一起想。”

话音刚落，许昌岷往前蹭了蹭椅子，腰没挺直，一口地道的瓷都土话，嗓门沙哑，满是憋了许久的焦灼。

“肖市长，您这话真是戳到痛处了！您下基层带回的情况，我夜夜都睡不着，心里头堵得慌！”

“粮食面积下滑，不是一个两个乡镇的事，是全市都烂了根子！

您也亲眼见了，村里但凡能干活的青壮年，谁还守着几亩薄田？”

“全往市区瓷厂、作坊跑，做坯、利坯、烧窑，哪怕是给瓷坯修边打零工，一天现钱到手，比种一亩地挣得多十倍！”

“剩下的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家，还有拖着鼻涕的细伢子，哪有力气下地？

一洼一洼的水田，就那么荒着，野草长到半人高，看着真心疼！”

他端起搪瓷缸猛灌一口热茶，抹了把嘴，越说越急。

“还有那成本，化肥、农药一年一个价，往上涨得没边，可粮食收购价就钉在那儿，一分不涨！”

“农民掰着手指头算，种一季水稻，刨去种子、化肥、人工，到头来赚的那点钱，还不够贴补家用！”

“再加田地东一块西一块，碎得跟补丁似的，连片种不了，好种子送上门，

农民怕赔本不敢要，产量上不去，越不赚钱越没人种，这死圈子，根本绕不出来了！”

“许局长说的半点不假！我都要急炸了！”

江小川猛地一拍桌子，搪瓷缸都震得晃了晃，没等许昌岷说完就抢过话头。

他性子火急火燎，本地话又快又冲，脸都涨红了。

“水利就是农业的瘸腿！七八十年代修的水渠、水库，到现在二三十年，老化得不成样子！”

“渠道堵的堵、漏的漏，水库裂的裂、渗的渗，天干的时候，一滴水都送不到田里，禾苗旱得卷叶子，眼睁睁看着绝收；

到了雨季，积水排不出去，低洼田全淹了，稻子全烂在水里！”

“不是我们不想修，是真没钱！市里财政紧，乡镇村里更是穷得叮当响，连修渠的材料费都拿不出来，只能哪里漏了堵哪里，小打小闹管什么用？”

“远水解不了近渴！农民一看种地靠天吃饭，赔本赔力气，干脆就不种了，抛荒的田越来越多，粮食面积能不跌吗？我这个水利局长，当得窝囊！”

陈水生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叹了口气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操着景德镇近郊的口音，语气里全是无奈。

“唉，水产这边，更不用提了。靠着浔阳湖，本来是老天爷赏饭吃，是农民增收的好路子，现在全是一盘散沙。”

“都是各家各户零散养，没规模没技术，鱼苗好坏全靠碰运气，一闹鱼病，一塘鱼全翻白，一年的心血全打水漂，哭都没地方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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