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恶战（三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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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8年4月1日，台儿庄城外的运河水，已经被炮火和鲜血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。

日军第63步兵联队像疯了一样，朝着小马庄和万年闸一带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。城内的日军弹药告急，这处闸口是他们打通补给线、增援台儿庄的唯一咽喉。只要闸口一破，城外的重炮和给养就能源源不断地送进去，台儿庄的守军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
“营长！鬼子又上来了！”

老刀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他刚刚在阵地上和鬼子拼了两次刺刀，左肩被一块炮弹破片狠狠削中，鲜血将半边军装浸透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但他像尊铁塔一样死死钉在战壕里，双眼充血地嘶吼着：“给老子顶住！闸口要是丢了，台儿庄的弟兄们就全完了！”

机枪手老皮操控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滚烫，不断腾起层层白茫茫的水汽，一旁的弹药手飞快理顺卡顿的弹链，扯着嗓子大吼：“老皮，鬼子火力点盯上咱们了，赶紧转移阵地！”

老皮死死按住机枪握把，额头上的血水混着汗水往下淌，粗声吼回去：“不行！你没看见鬼子大队已经冲上来了？这道口子要是放他们过来，整条战壕都得崩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一名拎着铁皮水桶、准备给枪管降温的战士快步狂奔过来。阵地上7.92毫米机枪弹如同暴雨泼向冲锋的日军，冲在前面的鬼子接二连三中弹，当场血肉横飞，碎肉溅得工事上到处都是。老皮见状亢奋地放声狂笑嘶吼：“小鬼子，这下知道你皮爷爷的厉害了吧！”

可话音未落，两声沉闷的破空声响骤然炸响，两枚日军掷弹筒榴弹精准砸进机枪巢。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炸开，灼热的破片与血雾瞬间吞没整个机枪阵地，马克沁持续不断的嘶吼猛地戛然而止。

近处几名步兵连忙冒着弹雨扑上前查看，只见老皮连同整个机枪组全员倒在血泊之中，无一生还。

战壕另一侧，老刀攥在手里的驳壳枪早已打光所有子弹，他狠狠将空枪掼在泥土里，弯腰抄起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，赤红着眼嘶吼：“跟我冲！把鬼子的冲锋压下去！”

说罢他率先翻出战壕，身后一众战士紧握大刀紧随其后。只是老刀方才拼刺刀时身受重创，此刻气血虚耗严重，脚下步伐虚浮，身形摇摇欲坠。

他的勤务兵梁子立刻抢步挡在他身前，奋力格挡开数把同时刺来的日军刺刀。老刀抓住空隙，端起步枪狠狠往前一戳，枪尖直接捅进正面鬼子的腹腔。那鬼子剧痛之下死死攥住枪身不撒手，张嘴嘶吼招呼同伴，两侧两名日军见状当即猛扑上来，刺刀直刺老刀心口。

危急关头老刀果断撒手弃枪，顺势拔出从前做屠夫时随身携带的牛耳尖刀，矮身贴上前贴身缠斗。寒光闪烁的尖刀接连噗噗戳进鬼子胸腹，转瞬在两人身上扎出三个喷涌鲜血的血洞。三八式步枪只擅长远距射击，一旦被贴到近身便束手束脚，两名鬼子惨叫着捂着伤口轰然倒地。

可等老刀喘着粗气抬眼，心头骤然一沉——勤务兵梁子早已被三四把刺刀贯穿身躯，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泞里，一双眼睛还圆睁着，手里依旧死死攥着方才用来护他的大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