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天命（十二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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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俩只管去倒腾那两件老物件！实在价钱不合适、换不来足够的东西，还有我呢！”

他一脸笃定，语气带着几分往日的吹嘘：

“我这身看相测字的本事可不是白学的！在城里找个街口，给有钱人看相算命，挣点钱粮还不简单？对我来说，挣钱是最轻松的事！”

老抠闻言当场嗤笑一声，满脸不信：“你可别吹牛皮了！你要是真有这挣钱的能耐，早就吃香喝辣了，还会跟着我们吃枪子、遭这份逃难的罪？净说大话！”

老刀也跟着打趣，满眼不屑：“就是，半仙你少画饼。真能挣大钱，你早不在队伍里熬苦日子了。咱们还是踏实靠古董靠谱。”

半仙被两人拆台，也不恼，只是梗着脖子逞强：“你们等着瞧！待会儿谁打脸还不一定！”

三人说笑间，收拾妥当身上的便装，将青铜马车与青铜古剑层层裹紧、贴身藏好，又揣上了队伍仅剩的二十多法币，悄无声息朝着九江城门方向摸去。

一路入城，避开盘查的哨兵，踏入城内街巷，久违的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。街边饭馆飘香、行人往来，和城外荒野的凄凉死寂截然不同。三人连日风餐露宿、饥寒交迫，肚子早已饿得空空如也，前胸贴后背，阵阵面香顺着风飘来，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。

老刀脚步一顿，沉着脸转头看向老抠，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熟稔：

“老抠，问你个事，你身上还有私房钱没有？”

老抠瞬间警惕，连连摆手摇头：“没有！一分都没有！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长官留的那点公款，全都贴补买了粮食，我手里干干净净，半毛钱余钱都无！”

老刀根本不信，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揪住老抠的脖领子，微微用力，眼神带着老兵之间独有的蛮横打趣：
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，到底有没有？”

老抠脖颈一紧，看着老刀较真的模样，嘴角嗫嚅半天，终究松了口，没好气地挣开他的手：

“行行行！服了你了！都是过命的老兄弟，至于动手动脚的？请你们俩吃碗热面条的私房钱，我还是偷偷留了点的！”

三人不再犹豫，径直走进街边的小饭馆。

一人点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，又额外多要了辣椒、生蒜，就着辛辣入味的面条大口吞咽起来。连日逃难的疲惫、刺骨的寒凉，尽数被这碗热面驱散。三人吃得满头大汗、浑身通透，连日积压的压抑苦楚，终于消散大半。

半仙吃得最快，呼噜噜扫完整碗面条，连面汤都喝得一滴不剩，抹了把嘴长长舒了口气，满脸感慨：

“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！这几天在荒野啃冷干粮、喝凉水，简直不是人遭的罪！”

放下碗筷，他眼神愈发笃定，对着老刀、老抠扬声说道：

“你们两个待会儿安心去折腾那两件古董破烂，好好谈价钱。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，看看我半仙到底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挣到钱，不用动长官的枪，也不用啃老物件！”

说完，他径直走到饭馆外的洗手盆旁，认真洗净脸上的风尘，抬手一点点捋顺凌乱的头发，刻意收拾出一副体面精神的模样。原本邋遢落魄的逃兵气质一扫而空，硬生生摆出了几分江湖相士的从容气派。

整理妥当，半仙昂首挺胸踏出饭馆，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，见路人经过便立刻堆起笑脸，语气热忱地主动招揽：

“这位先生，看相测字要不要？趋吉避凶、解惑断运，不准不要钱！”

一旁的老刀和老抠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，对视一眼，皆是无奈又好笑，摇了摇头。

“这老东西，吹牛的本事永远第一。”

“行了，别管他了，咱们抓紧办正事，先去探探古董的行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