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天命（八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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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老兵满心落空，嘴里骂骂咧咧，寻来大石，草草将洞口封堵严实，拍净满身尘土，找破旧布袋把两件古物捆好，便动身往前追赶大部队。

路上，老刀脸色阴沉，转头看向老抠：“还有没有吃的？老子肚子又饿了。”

老抠无奈，解开随身包袱，拿出蒸好的红薯，给每人分了两根。

老刀一边啃着红薯，一边斜睨着他打趣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鬼心眼最多，啥时候藏的蒸红薯？”

老抠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还能哪来？赵保长家婆娘给备的。我也没亏她，从鬼子身上捡了个银钗，悄悄塞给了她。说起来，那妇人手还挺细嫩。”

旁边几个老兵顿时发出一阵暧昧怪笑。

老刀嚼着红薯打趣道：“怎么着，你还趁机摸人家手了？”

老抠笑得一脸狡黠：“嗨，纯属误会！递银钗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。不过这妇人倒是心善，偷偷又塞给我五斤小米。”

半仙怪笑一声：“你这老东西也不是啥好东西！”

借着小春熟稔山路的指引，一行人很快彻底走出连绵的深山。

孟玉虎倚在担架上，看着身前瘦小的少年，轻声开口：“让孩子回去吧，他年纪太小，跟着我们走太远，实在不安全。”

老抠闻言走上前，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一块缴获的日军饼干，郑重塞进小春手里，语气温和：“孩子，快回去吧。这一路走了大半天，等你赶回村里，天就要黑透了。”

小春攥着那块来之不易的饼干，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。他没有应声，忽然双腿一屈，直直跪在了泥泞的山路上，抬着头满眼恳切：“长官，求求你们，带我走吧，我想跟着你们当兵。”

老抠心头猛地一惊，连忙出声劝阻：“孩子你糊涂！你才多大年纪，哪能当兵打仗？这年头兵荒马乱，刀口舔血，明天遇上鬼子，说不定就没了性命！回去好好过日子，活着再难，也比跟着我们搏命安稳。”

可小春只是拼命摇头哀求，眼眶瞬间通红，泪水顺着稚嫩的脸颊簌簌滚落：“我家里早就没人了，留在赵保长家，日日饥一顿饱一顿，熬不出头的。我能干活、能赶路，求求你们带上我。”

一众老兵看着少年孤苦倔强的模样，心底尽数软了下来，纷纷沉默转头，目光齐齐落在孟玉虎身上，等候他的决断。

孟玉虎撑着身子缓缓坐起，望着跪地的少年，神色严肃：“你当真想好了？当兵九死一生，你真的不怕死？”

小春用力重重点头，眼神澄澈又执拗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
孟玉虎望着他眼底的决绝，良久轻轻叹了口气，缓缓开口：“罢了，那就带着他吧。”

一行人继续赶路，前行不远的官道旁，横七竖八躺着几名衣衫褴褛的溃兵。

老刀身为尖兵走在最前，视线冷硬、目不斜视。乱世浮沉，人命如草芥，他们早已不敢随意心生恻隐。

地上的几人奄奄一息，用尽最后力气出声哀求：“兄弟，行行好，赏口吃的吧！俺们是七十四军的，看装束咱们都是中央军，求你们救救我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