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分别（二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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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便到了1937年上半年。第一军奉命驻扎徐州，可没过多久，便传来日军悍然出兵，接连占领北平、河北大片国土的消息，神州大地风云变色，举国上下人心惶惶。

孔兴贵如今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，好不容易在军中熬出了少将军衔，满心以为能谋个实权肥差，可到头来却被调去新兵教导处，当了个少将处长。这里不仅半分油水都没有，整日还要操持新兵训练的苦累差事，繁琐又憋屈，这般境遇，让他心底渐渐萌生了退役的念头。

这几年里，他也成了三个孩子的父亲，妻子朱凤霞十分争气，短短六年间为他生下两儿一女，儿女双全的他，愈发觉得是时候抽身离去了。思来想去，他悄悄寻来孟玉虎，屏退左右，语气恳切地开口：“虎子，你在叔心里，跟亲侄子没两样，叔也不瞒你，如今这军界，我是实在不想再待了。好歹混了个少将的名头，也算光宗耀祖，对得起列祖列宗了。我打算回天津老家，安安稳稳度过余生。你要是愿意跟着叔走，叔回天津就给你买屋置地，再帮你娶一门好亲事，你好好想想？”

孟玉虎闻言，眉头微蹙，沉默踌躇了片刻，随即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地看向孔兴贵：“叔，这些年多亏您处处照拂，若不是您，我恐怕早就埋骨沙场了，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。可以前咱们打内战，都是中国人自相残杀，我心里一直觉得不是滋味。如今小日本狼子野心，妄图吞并咱们整个中国，国难当头，我只想跟这帮侵略者拼个你死我活。叔，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思，您年纪大了，身边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要照料，您只管安心回乡便是。”

一旁的铁柱听得心急如焚，连忙上前劝道：“虎子，你是不是傻了！小鬼子有多凶残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，北平没几天就沦陷了，当初二十九军何等威风，大刀队名震天下，还不是被小鬼子打得溃不成军，连佟麟阁副军长都壮烈牺牲了！你可得把脑子拎清楚，老长官待你跟亲侄子一样，这是真心为你好，你可不能犯糊涂啊！”

孟玉虎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依旧笃定：“我自然知道叔是真心待我好，可我今年才二十四岁，正值壮年，实在不想就这么苟且偷生，蹉跎过完一辈子。”

孔兴贵望着孟玉虎眼底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，终究是长长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不舍：“行了虎子，我知道你性子刚正，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，叔也就不勉强你了。”

“叔老了，早就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，家里三个孩子还小，都离不开我。铁柱已经打定主意跟我走，你往后自己多保重。叔不在你身边，军中人心复杂，少不了有人给你下绊子、穿小鞋，凡事多留个心眼，好自为之吧。”

孟玉虎重重点头，声音微哑：“叔，我都懂。”

孔兴贵缓缓起身，打开屋中的木柜，从深处取出一把德制M1932驳壳枪，连带着原配枪套与两只备用弹夹一并取出，郑重递到孟玉虎面前。

“虎子，在我心里，你跟我亲侄子没两样。你执意要留下，我便不再勉强。这把枪你拿着，留个念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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