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当兵（八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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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眼望了望天色，又皱起眉：“这天儿又要起雾了，老子后脊梁骨直发凉。上次吃败仗就是赶在大雾天，这次都给我记牢了，务必多加小心。”

说着他揉了揉眼睛，“不知怎的，我这右眼皮跳个没完。铁柱，你瞅瞅。”

铁柱子凑上前一看，咋舌道：“呦，还真是右眼皮跳。老话讲左眼跳财右眼跳灾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”

果然次日清晨，又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浓雾。紧接着，冯玉祥麾下石友三、韩复榘两部发起全线反攻。西北军疾速穿插迂回，不仅截断了铁甲车的退路，更是直接炸断了铁轨，直鲁联军瞬间阵脚大乱。

西北军士兵手持大刀，手榴弹如雨点般掷出，战场上顿时乱作一团。褚玉璞急忙用电台呼叫另外两路兵马向自己靠拢，可电台那头死寂一片，另外两路早已被冯玉祥部团团包围，自顾不暇。

褚玉璞大惊失色，连忙吩咐侍从收拾物件，准备仓皇逃窜。话音未落，数发炮弹呼啸而至，轰然落在指挥部附近，烟尘四起。侍从们吓得魂飞魄散，当即抱头鼠窜，褚玉璞身边的马弁也跑散了好几个。他再也不敢惦记那铁甲车，慌忙让侍卫牵来战马，翻身上马便逃。

四周乱作一团之际，孔兴贵猛地厉声大吼：“都他娘的不许乱！不许乱跑！落了单谁都别想活！”

靠着平日里的笼络，三连士兵此刻依旧紧紧聚拢在他身旁。连里仅有的一挺轻机枪，被铁柱子死死抱在怀里，两名副射手与弹药手紧随其后。

听着四面枪炮声震耳欲聋，铁柱子心急如焚：“大哥，快跑吧！咱们赶紧逃回山东老家！”

孔兴贵侧耳辨了辨枪声，又望向指挥部方向，眼珠一转，沉声道：“先去指挥部瞧瞧，能捞点好东西就捞点。就算要回家，也得先捞一票再说！”

众人当即跟着他朝指挥部冲去。四周溃兵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，哪里还有人顾得上他们这一小队人马。

指挥部里早已空无一人。不过也有其他溃兵盯上了这里，跟着冲了进来，可一看见三连的人已经把这里占住，只得骂骂咧咧地掉头跑了。

孔兴贵眼睛瞪得溜圆，急声道：“快！吃的用的，一样都别给老子留下！”

孟玉虎当兵已经三个多月，早褪去了当初的青涩，一听这话立刻扑进最大的帐篷。还真叫他摸着了好东西——掀开木箱子一看，半箱上好的云土，旁边堆着崭新的马靴、呢子军官服、武装带、子弹盒，还有褚玉璞丢下的一堆文件杂物。

孟玉虎喜出望外，欢呼一声，一把将木箱搂在怀里。其余几个士兵也一拥而上，见什么拿什么。孟玉虎又把褚玉璞的一副备用大马靴用绳子一捆，往脖子上一挂。

这时孔兴贵走进来，满意道：“好！总算长点心眼了！”

士兵们一顿疯抢，把指挥部里值钱的、能吃的、能塞进口袋的，全都往怀里揣、席卷一空。

枪声越来越密，越来越近。孔兴贵急声喝道：“快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