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即是终点，亦是新的起点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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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身，看向远方。
海平线已经彻底亮了，海面上的波纹变成了一层透明的金色。远处有渔船正在驶出港口，船头点着一盏灯，在朝阳中渐渐变淡。
他看着那片海，想起这些年他走过的路——
1994年春天，在出租屋里醒来。
1994年秋天，在广交会上拿下第一笔订单。
1995年，裕盛贸易有限公司挂牌成立。
1996年，转口贸易破解配额垄断。
1997年，亚洲金融危机，做空东南亚货币，抄底渠道。
1998年，合资上海国企，裕盛品牌元年。
1999年，美国分公司注册，洛杉矶海外仓启航。
2000年，Target试单。
2001年，入世后的爆发。
2002年，内部清洗，管理升级。
2003年，欧洲市场开拓，全球布局初现。
每一步，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。
每一笔订单，都是他从零开始谈下来的。
每一个人，都是他一个一个带起来的。
没有奇迹。
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苏晚晴和孩子们。
“爸爸，你在看什么？”女孩问。
“看海。”
“海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林远舟笑了一下。
“海没什么好看的。但爸爸每次看到海，就会想起自己从哪里来。”
女孩不太明白，但她没有追问。她拉着他爸爸的手，往回走：“爸爸，我想吃牛肉丸。”
“早上吃牛肉丸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好。”林远舟说。“我们全家一起去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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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小时后，他们坐在汕头老城区一家牛肉丸店里。
店面不大，几个塑料桌子摆在店门口。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姐，头发扎得整整齐齐，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。
“林总，你还是老样子。”老板娘端上两大碗牛肉丸汤。“十几年过去了，你这个口味一点没变。”
“变不了。”林远舟说。“这个味道，是刻在骨头里的。”
“你每次回来都这么说。”老板娘笑了一下，然后又端来两碗，给孩子们。“小帅哥、小美女，慢慢吃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两个孩子低头呼噜呼噜地喝汤，吃牛肉丸，嘴角沾满了辣椒油。
苏晚晴看着他们，笑了笑。
“你看他们，吃得像你。”
“像我什么？”
“像你当年穷的时候，吃一碗牛肉丸汤都当一顿大餐的样子。”
林远舟笑了：“本来就是大餐。”
他们吃完早饭，已经是上午十点。
离开的时候，老板娘追出来：“林总，等一下。”
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两份打包好的牛肉丸。
“带上飞机吃。”
“阿姨，我们——”
“别推辞。”老板娘说。“你以前穷的时候，我没能帮你什么。现在你有钱了，我也不想占你便宜。就这两碗牛肉丸，算我的一份心意。”
林远舟看着那个塑料袋，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后他接过来：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别谢我。谢你当年选择活下来。”老板娘说。“如果你活不下来，就没有现在的林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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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回酒店的路上，苏晚晴靠在窗边，安静了很久。
“妈妈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女孩问。
“妈妈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爸爸的过去。”
女孩转过头看向林远舟：“爸爸，你以前真的很穷吗？”
“真的很穷。”
“有多穷？”
“穷到吃一碗牛肉丸汤都要犹豫半天。”
女孩想了想，说：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有钱了？”
“因为爸爸做对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林远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晚晴，然后说：
“爸爸在那个很穷的时候，做了一个决定——不管多难，都要往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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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，林远舟和苏晚晴坐上了回深圳的飞机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，林远舟看着窗外的汕头城，一点点变小，变成一片模糊的绿色和灰色，最后被云层遮住。
他收回视线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累了？”苏晚晴问。
“不累。”林远舟说。“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我有一天走到终点了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。”
“想出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远舟说。“因为我发现，没有终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裕盛做大了，就会有新的市场要开拓。品牌出海做成了，就会有新的品牌要孵化。这群人带出来了，就会有新的人要成长。”林远舟说。“我在那个出租屋里想过，也在行业峰会上下想过——但最后我发现，这条路没有尽头。”
苏晚晴握着她的手：“那你觉得遗憾吗？”
“不遗憾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没有尽头，才值得走下去。”林远舟说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更好的时代，还在后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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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，阳光铺满了整个舷窗。
林远舟看着那片耀眼的光，想起十年前，他在汕头海堤上看着朝阳升起的那一刻。
那时候他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他会走到今天。
而他今天站在这里，他也知道——
他会走得更远。
远处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天空。
他的嘴角微微扬起，轻轻说了一句，像是自言自语：
“更好的时代，还在后面。”
这句话随着飞机的轰鸣声，飘散在空气中。
但林远舟知道，这句话不会只留在那里。
它会跟着他，走向下一站。
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。
但他依然是那个——
不管多难，都会往前走的人。
飞机朝着南方飞去，穿过云层，穿过阳光。
前方的地平线上，一片新的天空，正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