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欧洲市场调研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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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会后第三天,苏晚晴的护照和签证就办好了。
林远舟把装有欧元现金、国际信用卡和一张欧洲手机卡的商务夹递给她时,苏晚晴翻开夹子看了一眼内部贴着的行程表,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“十六天,三个国家,二十家零售商?”她抬头看着他,“你是派我去打仗的?”
“是市场调研。”林远舟靠在办公桌边上,递给她一份打印好的调研提纲,“重点看三点:第一,他们的采购决策流程和国内有什么区别;第二,他们对‘中国制造’的认知停留在什么阶段;第三,什么品类、什么价位的产品,他们愿意给中国品牌第一次机会。”
苏晚晴翻了几页提纲,发现里面不仅列出了每家拜访对象的公司背景、年采购额、经营品类,甚至准备了有针对性的十个问题清单。
“这份东西,你准备了多久?”
“从年会之前就开始了。”林远舟说,“欧洲市场不像美国,美国是粗放型的大超市逻辑,欧洲是精细化的买手逻辑。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审美偏好、认证要求、消费习惯。裕盛要进欧洲,不是把美国那一套搬过去就能行的。”
苏晚晴把提纲合上,塞进随身的公文包里。
“我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后天,从深圳飞香港,香港飞法兰克福。到了之后先倒一天时差,第三天正式开始。”
苏晚晴点了点头,站起身要走。林远舟又叫住了她。
“晚上回来住酒店吧,”他说,“一个人住,方便倒时差。”
“住酒店?”苏晚晴看着他,“我们那么大的房子,就我一个人住,我不习惯。”
“那你带上秋生的老婆陪你。”
“算了算了,她还要带孩子。”苏晚晴笑了,走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“放心,我出差从来不需要人陪。”
她转身走了几步,回头看他说:“机票别给我订商务舱,经济舱就行。这次是去打前站的,不是去度假的。”
林远舟想说什么,苏晚晴已经走出了办公室门。
两天后,苏晚晴登上了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。
飞机舷窗外是灰蓝色的云层。她戴上眼罩,脑子里却一直在过着那些零售商的资料。
德国六家,法国八家,英国六家。
她从德国开始——这是林远舟定好的顺序,理由是“德国是最挑剔的市场,如果能在德国拿到正面反馈,法国和英国的心理门槛就容易跨过去”。
第一站:法兰克福。
苏晚晴在机场附近的商务酒店住了两天,调整时差的同时把德语的简单问候语背了一遍——虽然她知道大多数德国零售商都能用英语交流,但一句客气的话能拉近距离。
第三天上午九点,她准时出现在法兰克福市中心一家名为“Ha & Hei”的家居用品零售店的客户接待室。
这家店是德国南部的家族企业,在全德有十五家门店,主营中高端家居用品。接待她的是采购总监克劳斯·穆勒——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的德国人。
穆勒的英语不错,但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。
“苏女士,坦白说,我们之前和中国供应商的合作经历不是很好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上一家浙江的工厂,给我们做了一批陶瓷餐具,交货时间晚了三个星期,而且有百分之八的产品有釉面瑕疵。从那以后,我们的采购委员会对中国供应商的态度就比较谨慎。”
苏晚晴没有急着反驳,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样品册,翻开第一页,推到穆勒面前。
“穆勒先生,这是我们现在为美国Target供应的一个系列,”她说,“一百五十家门店在售,返修率低于百分之一。”
穆勒接过样品册,目光在一张电饭煲的细节图上停了一下。他戴上老花镜,更仔细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晚晴。
“这是你们的自有品牌?”
“对,品牌名叫‘远舟’,在我们国内是一个中高端定位的家居品牌。”
“为什么想来欧洲?”
苏晚晴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因为我们发现,欧洲市场对品质和设计的要求比美国更高。从长远看,一个真正要做品牌的供应商,应该先过欧洲这一关。”
穆勒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认真地看了苏晚晴几秒钟。
然后他站起身,从旁边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份产品需求清单。
“这是我们明年的新品采购计划,一共三十一个品类。如果你的工厂能把样品做到这个规格,我们可以谈一笔大约八十万欧元的试单。”
苏晚晴接过清单,快速扫了一眼,心里记下了最关键的几条要求:所有产品必须通过CE认证、木材必须提供FSC认证证书、包装必须使用可回收材料。
和穆勒的会谈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。
结束的时候,穆勒把她送到门口,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了一句:“苏女士,你是第一个只带样品册和产品目录来的中国供应商。之前来的那些人,都是带一堆样品,然后不停地告诉我‘我们的价格最便宜’。”
“价格很重要,”苏晚晴说,“但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。”
穆勒微微笑了笑,和她握了手,说:“我等你们的样品。”
从Ha & Hei出来,苏晚晴站在法兰克福的街头,拿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记下第一天的拜访记录:“德国,Ha & Hei,采购总监克劳斯·穆勒。对方有供应意愿,前提是CE、FSC、可回收包装。竞争格局:现有供应商以波兰和土耳其为主,中国供应商处于信任重建期。”
她按下保存键,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德国天空。
第一天,开了个好头。
接下来的十天,苏晚晴马不停蹄地跑了德国六个城市。
柏林、汉堡、慕尼黑、斯图加特、科隆、杜塞尔多夫——每一家零售商的门店面积、陈列风格、价格带、主力品类,她都详细记录在案。拜访结束后,她会去门店里走一圈,用手机拍下同类产品的陈列方式和价格标签,标注清楚哪些是波兰产的,哪些是土耳其产的,哪些是捷克产的。
第五天晚上,她坐在柏林一家小旅馆的房间里,把这几天的拜访记录整理成一个表格。
打开笔记本电脑,敲下第一个人标题:“德国零售市场调研初步结论——对品质和设计敏感,对价格敏感度适中,愿意为差异化产品支付15%到20%的溢价。渠道壁垒较高,但一旦进入,订单稳定性强于美国。”
她想了想,又在过认证、样品质量和交期承诺来弥补。关键是要让客户相信,你不是来打价格战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她飞往巴黎。
法国市场的反馈和德国不太一样。法国零售商对设计的要求更高,对价格的反而不太敏感。在拜访位于玛黑区的一家独立精品家居店时,店主米歇尔翻了翻苏晚晴带来的样品册,然后指着一张藤编收纳篮的图片说了一句话:“这个,如果把藤条换成这种浅灰色,然后把提手改成皮质的,我可以把零售价定在这个数。”
他用手势比了一个数字——比苏晚晴的心理价位高出将近四成。
“为什么?”苏晚晴问他。
“因为法国人买东西,买的是一种感觉。”米歇尔笑着说,“不是功能,是风格。你在你的产品里加入一点设计的诚意,我们就愿意多付百分之三十。”
那天晚上回到酒店,苏晚晴坐在床上,看着自己记录的“法国零售商价格接受度”那一栏,忽然想起了林远舟在年会上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品牌,让中国制造更有尊严。”
她现在有点理解他为什么一直强调品牌了。
不是因为品牌能卖得更贵,而是因为品牌能让中国产品获得被纳入“价值谈判”而非“价格谈判”的资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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