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林远舟的下一站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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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笔记本的某一页上停住：“我有一个想法——”

他抬头看着苏晚晴和李牧：“裕盛在欧洲，不从德国进，从荷兰进。”

“荷兰？”苏晚晴不解。

“鹿特丹港是欧洲最大的港口，货物从鹿特丹卸货，通过内河航运可以覆盖德国、法国、比利时、卢森堡。而且荷兰的税收政策比德国灵活，公司注册门槛低，仓储成本也比法兰克福便宜30%以上。”

林远舟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致的路线：“我的设想是：在鹿特丹设一个中心仓库，然后在德国杜塞尔多夫设销售办事处，负责德语区的客户。在巴黎设一个销售办事处，负责法语区。英国的单独做——因为英国还没加入欧元区。”

李牧听得认真，他接过话头：“英国虽然没加入欧元区，但英国的零售市场和中国贸易的关联度一直很高，而且伦敦的金融体系成熟。如果我们在英国设一个独立的实体，以后做资金调度会方便很多。”
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你这次去，德国第一站，然后法国，最后英国。每个国家列一个清单：当地排名前十的零售商的采购习惯、付款周期、对品牌的要求、认证门槛。还有——当地的竞争对手。”

“竞争对手？”苏晚晴问。

“对。”林远舟说，“欧洲也有自己的家居品牌，比如荷兰的 Blokker、德国的 WMF、法国的 Mastrad。我们要知道，他们为什么能活得这么好，凭什么把价格定得那么高。如果我们要和他们竞争，我们的优势在哪里，劣势在哪里。”

李牧把这些要点都记了下来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远舟补充道，“你这次去，不用以裕盛的名义联系当地零售商。”

苏晚晴和李牧同时愣了一下。

“用小家电品牌的名义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你就说你是中国一家小型制造企业的海外部经理，想了解欧洲市场。不要把裕盛的名字端出去，不然他们会联系我们在美国的客户，消息传得快，打草惊蛇。”

李牧笑了：“林总，你这招够细的。”

“细节决定成败。”林远舟把笔记本合上，“你回去之后，让助理准备一份行程表和预算。本周五之前给我，下周一就可以出发。”

李牧站起来：“好，我去安排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又转过身来：“对了，林总——欧洲这件事，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启动？”

林远舟想了一想：“等你调研回来。如果数据支持，今年年底之前，我要看到鹿特丹的仓库开始装修。”

李牧点头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苏晚晴走到窗边，看着傍晚的深圳湾。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，几艘货轮正在远处的航道缓缓行驶。

“你觉得，欧洲能成吗？”她问，声音很轻。

林远舟站到她身边：“历史上，还没有一家中国家居品牌在欧洲真正站住脚。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替欧洲品牌贴牌生产，挂在别人的品牌

“那你还敢进？”

“因为别人没做成的事，不代表我做不成。”林远舟看着窗外，“美国市场我们是从零开始做起来的。欧洲比美国复杂，但我们的经验也更多了。我不需要一个完美的开局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活下来的入场姿势。”

苏晚晴没有反驳。她看着他，忽然想起来八年前，1994年秋天，在广交会上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——他也是这个眼神，那种“我知道我一定能做到”的眼神。

“那你呢？”她问，“李牧去欧洲了，你在国内做什么？”

林远舟转过身来：“我在国内做三件事。第一，小家电的产品开发不能停，你要盯紧了。第二，美国市场的独立站要升级到2.0版本，我想加入视频展示产品功能。第三——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第三，我开始想更远的事情。”

苏晚晴好奇地看着他：“有多远？”

林远舟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五年之后，裕盛的增长从哪里来？”

“你不是已经在布局欧洲了吗？”

“欧洲是下一个两到三年的战场。五年之后——”

他话说到一半，忽然后面的话没说出来。

“怎么不说了？”

林远舟摇了摇头：“等欧洲调研回来再告诉你。现在说，我怕把你吓着。”

苏晚晴轻轻打了他一下：“你又来这套。”

林远舟笑了，伸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：“走吧，今天我请你吃饭。庆祝一下——欧洲的第一步。”

两个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走廊里的灯已经亮起来。窗外的天色正在由橘红变成深蓝，远处的城市灯火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点亮。

林远舟在电梯门口停下来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——2002年9月15日。

还有不到三个月，李牧就要从欧洲回来。

他能不能带回一份让人足够心动的调研报告？
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的是——无论报告写的是什么，欧洲他是一定要进的。

因为那个方向，才是裕盛真正走向“全球品牌”的必经之路。

电梯到了，林远舟收起手机，跟苏晚晴一起走进了灯光交织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