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内地的机会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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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牧微微一愣：“全部？”
“有能力的留下，没能力的学习。”林远舟说，“华泰那边还有几个业务员，虽然暂时没单子，但可以安排到现有客户组跟单，先熟悉我们的系统。”
李牧想了想：“这样的话，公司的人员编制要重新调整。”
“你帮我做一个方案。”林远舟说，“收购回来的员工怎么安置，培训计划怎么安排，考核标准怎么定。一周之内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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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，华泰贸易和达丰贸易的员工陆续到裕盛报到了。
第一天来了七个。
林远舟没有在办公室接待他们，而是直接带他们去了汕头保税区的新仓库——这是去年年底用做空的利润刚租下来的，面积有一千二百平米，比他最早在汕头城郊租的那个小仓库大了十倍不止。
仓库里，一排排货架整齐码放，上面摆满了准备发往东南亚和欧美的样品。几名工人正在打包一批明天就要空运到洛杉矶的货物。
“这就是裕盛的仓库？”华泰贸易的一个年轻业务员瞪大了眼睛。
“对。”林远舟说，“我们这个月待发订单的总金额是四十二万美元。业务量虽然不算太大，但每天都在增长。”
他带着七个人在仓库里走了一圈，边走边介绍公司的业务流程和管理制度。从客户开发到订单跟踪，从品质检验到物流发货，每一条链路都讲得很清晰。
“你们之前做业务，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包办。”林远舟最后站在仓库的出货区前，“但在裕盛，我们强调分工协作。业务员只负责前端——开发客户、接订单、维护关系。后面的跟单、质检、物流，都有专门的部门负责。”
一个女孩子举手问：“那提成怎么算？”
“按订单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提成。”林远舟说，“签单后预发百分之五十，尾款结清后发剩下的百分之五十。”
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，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“千分之三……”那女孩子小声嘀咕，“那一个月只要做到五万美元，提成就……”
“一千五百块。”林远舟替她算出来了，“加上底薪八百，月收入可以到两千三。这还只是前端提成，如果你能把客户维护好、让客户复购，复购订单的提成比例还会上浮。”
在1998年的汕头，两千三的月收入已经远超平均水平了。
七个人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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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林远舟请这七个人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。
“林总，我们真的能给裕盛创造价值吗？”一个之前做达丰公司跟单的男生问，“我们之前都是小公司出来的，没有大平台的经验。”
“经验是学出来的。”林远舟夹了一块鱼，“我三年前做第一单生意的时候，连信用证是什么都不知道。现在呢？我的手下一分钟就能审完一份完整的L/C条款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这个年轻人：“你们有客户经验，有行业知识，只是以前没有流量和平台。裕盛能给你们的就是这些。剩下的，靠自己。”
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了很多。大家开始聊各自之前做过的客户和产品，交换联系方式，互相认识。
一个做卫浴配件的业务员——也是从佛山达丰过来的——端着一杯茶过来敬林远舟：
“林总，我之前在广州参加过两次广交会，认识几个做欧洲卫浴的中间商。金融危机之后他们都没什么动静了，但我手上有他们的名片。我想试试看，能不能重新联系上他们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你去找李牧，让他帮你申请国际长途电话额度。如果能约到客户来工厂看货，出差费用公司报销。”
那业务员高兴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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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这七个人后，张秋生从仓库那边走过来。
“都留下了？”他问。
“都留下了。”林远舟说，“明天还有五个要来报到。”
“你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？”张秋生低声说，“一个月之内，收购两家公司，招十二个人。公司的人手一下子膨胀了三分之一。能消化吗？”
“能。”林远舟说，“这些人在原来的公司是吃不饱的，不是能力问题，是市场出了问题。我们现在有东南亚的三十多个渠道、有香港的转口通道、有泰国的采购中心，只要把这些分销网络利用起来，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订单，他们很快就能上手。”
张秋生想了想：“那你打算继续收吗？”
“收。”林远舟说，“珠三角至少还有十几家值得买的公司。这波金融危机，是清理市场的好机会。挺得住的，是行业里的优等生；倒下的，也不一定都是差生——有些只是运气不好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：“现在是抄底的最佳时机。等大家回过神来了，想买也买不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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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，林远舟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。
“我今天收了两家公司。”
“我知道，李牧跟我说了。”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他说你今天带七个新员工参观了仓库，还把提成方案讲了一遍。效果不错，那七个人走的时候都是带着劲的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他们以前也是满肚子委屈——辛辛苦苦跑了两年客户，一场金融风暴全没了。我得让他们看到希望。”
“那你下周还收吗？”
“收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佛山那边还有一家做不锈钢餐具的，老板姓黄，开了十八万的价。我让秋生明天过去实地看看。”
“那你要累死了。”苏晚晴说，“我听李牧说，你今天跑了三个地方，晚上还在仓库亲自讲解。”
“还行。”林远舟靠在沙发上，“刚喝了杯咖啡，精神得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远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么做，是对的。”苏晚晴说，“天塌下来的时候，先扛住的人才能捡到金子。”
林远舟笑了：“这话是从哪本书上看的？”
“不是你教我的吗？”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，“上次跟我说品牌的时候讲的。”
“我说过吗？”
“你说过的每句话，我都记得。”苏晚晴说完，自己先笑了，“行了，不打扰你休息了。明天还要去佛山。”
“好。你那边也早点休息，别再看CPA教材看到半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林远舟坐在沙发上，窗外的汕头夜景安静而悠远。
他想起自己的第一间办公室——三十平米的小隔间，一张办公桌，一台旧传真机，和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。
而今天，他在一千二百平米的仓库里对自己招收的第一批并购员工说：“欢迎加入裕盛。”
还差很远。但他有过憧憬，就知道方向在哪里。
他翻开笔记本，在已经划掉的两家公司的名字
佛山黄老板，不锈钢餐具；
中山林老板，装饰品；
南海赵老板，日用玻璃器皿；
番禺卢老板，小家电配件。
都是小鱼，但一条一条地吃下去，总有一天，他会变成这片海域最大的那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