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年业绩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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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年能不能给我配个翻译？”张秋生一脸苦相，“我现在的英语水平，去泰国见客户还能凑合，要是去印尼，那边说英语的人少了，我连问路都不会。”
林远舟想了想：“可以。但翻译不是你的人，是公司的人。你要学会用翻译，而不是依赖翻译。”
“怎么用？”
“谈判之前，你要把要点写下来，让翻译提前理解你的意思。谈判的时候，你看着客户的眼睛说话，不要看着翻译。翻译说出来的话，你再确认一遍。”
张秋生拿出笔记本，记了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远舟说，“1998年，东南亚那边的目标是一千万美元。你能完成吗？”
张秋生愣了一下：“一千万？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是五百万，翻一倍？”
“对。”
张秋生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能。”
“有把握？”
“不是把握，是不得不。”张秋生说，“你现在用人就这么几个，如果我不接这个担子，别人也不会替你扛。再说了，坤苏拉蓬那边关系已经打通了，只要我们把产品做好，客户不会跑。”
林远舟看着他，笑了：“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老板味道了。”
“还不是跟你学的。”张秋生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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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，林远舟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。
“还在公司？”苏晚晴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刚开完会。”林远舟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“你今天怎么样？”
“这边也在加班。”苏晚晴说，“上海分公司那边的财务刚发过来，今年的账目需要核一遍。李牧说年底出审计报告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苏晚晴说，“听说你下午去了秋生那边，怎么说的？”
“说了明年东南亚的目标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一千万美元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他能完成吗？”
“能。”林远舟说，“秋生这几个月在曼谷和菲律宾跑了三趟，把当地的市场摸透了。他不光是在学了英语，还在学怎么管人、怎么管渠道。上次他打电话告诉我，他在菲律宾签了一个批发商，用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的名字。”
“你不认识？”
“对。”林远舟笑了笑，“他说那个批发商是他自己开发的——不是通过坤苏拉蓬，也不是通过洛佩兹家族。他自己在菲律宾的马尼拉街头，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跑，把客户找出来的。”
苏晚晴也笑了：“他还真适合干这个。”
“是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他比我更适合。”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苏晚晴说，“没有你，秋生现在还在做木匠呢。你给了他机会，他自己抓住了，这是你的眼光。”
林远舟没有说话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苏晚晴说，“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了你。”
“什么报纸？”
“《经济日报》。上面有一篇文章，说的是今年外贸行业的十家明星企业。你被写在了第五位——‘裕盛贸易：逆市中的新贵’。”
林远舟愣了一下：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我也是刚看到的。”苏晚晴说，“记者写的是，裕盛贸易在今年金融危机的环境下，逆势增长，全年业绩突破四千万美元。还说你‘稳健经营，善于风险控制’。”
林远舟哑然失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起三个月前，我在曼谷吃泡面的情景。”林远舟说，“那时候我还在担心，万一做空的收益拿不到，公司就要破产了。现在倒好，成了‘明星企业’了。”
苏晚晴笑了笑：“所以，你现在算不算成功了？”
“不算。”林远舟说，“四千万美元，放到2024年，连一个中型贸易商的零头都够不上。我们现在能赚钱，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厉害，而是因为整个市场在跌的时候，我们没跌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林远舟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要让裕盛活到入世之后。等到中国加入WTO，外贸政策彻底放开，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机会。”
“那你觉得，入世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2001年。”林远舟说，“最多再等四年。”
“四年……够做什么？”
“够把东南亚的渠道建好，把国内的供应链锁死，把品牌做到能跟外资谈判的程度。”林远舟说，“四年之后，我要让裕盛成为行业里不可替代的人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林远舟笑了，“你是我的CFO，也是……我唯一信任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，苏晚晴没有说话。
过了几秒钟，她的声音传来：“那四年之后，我还在你身边吗？”
“在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你一定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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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断电话，林远舟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。
汕头的夜很安静。
远处的大楼上，霓虹灯闪烁着。“汕头欢迎您”几个大字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汕头的场景——那是1994年，他刚从上海总公司被派到这里。那时候，这座城市像一个刚刚醒来的人，街上到处都是做生意的声音。
三年过去了。
他有了一个年营收四千万美元的公司，有了一个完整的团队，有了东南亚的渠道，有了品牌化的雏形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1998年春节刚过，他要去一趟香港。信用证套利的业务需要重新评估，那边有几个客户要见。
四月份，是春季广交会。
这一次，他要用“裕盛”的名义参展，而不是借别人的摊位。
九月份，秋交会之后，他要去一趟美国。
约翰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，说要介绍几个新客户给他。
而这一切，都需要钱，需要时间，需要团队。
林远舟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夜色中这座城市模糊的轮廓。
三年时间，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穿越者，变成了一个拥有四千万美元公司的老板。
但接下来这四年，才是真正的战场。
等到入世之后，中国的外贸行业会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——那些只会贴牌、只懂压价的工厂会被淘汰，而那些能控制渠道、能掌握品牌的企业，会活下来，甚至活得很滋润。
他已经提前布好了局。
剩下的，只是时间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