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苏晚晴的第一次独立谈判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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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批，30天交，杯垫品类，两个颜色，3000套。这批是加急单，我帮你先从现有订单里挤出产能来，但款式和颜色要简化，减少换线时间。”

“第二批，45天交，餐垫品类，全款全色，8000套。这批可以卡在你的要求时间点上。”

“第三批，65天交，剩下的全部补单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克劳斯：“三批加在一起，覆盖你需要的所有品类。第一批先让你拿到货去铺渠道。第二批主力跟上。第三批补充库存。”

克劳斯盯着那张报价单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加急单的成本更高。”他说。

“加急单的报价我上浮了百分之八。”苏晚晴说，“因为需要占用其他订单的产能，工人们的加班费、排单调整的浪费，这些成本是确实存在的。”

克劳斯没有立刻答复。
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计算器，把数字按了一遍，然后抬头问苏晚晴：“第二批和第三批不能压缩吗？”

“第二批我可以再挤一周，做到38天交。但第三批没有余地，65天是最低数字了。”苏晚晴说。

克劳斯把计算器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苏晚晴。

“苏小姐，你来了多久？”

“刚到裕盛不久。”苏晚晴没有回避，“但数据我做了三遍。”

克劳斯笑了一下，是一种带着欣赏意味的笑。

“你是我遇到过的第一个用数据来反驳我的中国供应商。”他说，“其他人通常会说‘没问题，我可以做’，然后等到交期到了再打电话来解释。”

苏晚晴没有接话。

克劳斯又看了一遍那张时间线图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就按你的方案办。”

苏晚晴把准备好的合同模板从文件包里抽出来：“那我们拟一下合同细节吧。”

克劳斯看了一眼那份模板，纸张白净，排版清晰，条款写得干净利落。他翻了翻，然后抬起头来，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：“你们公司的合同模板做得不错。”

“我们自己做的。”苏晚晴说。

一个小时后，合同签完了。

克劳斯站起来，跟苏晚晴握了手：“你很有想法。希望下次来中国还能见到你。”

“我也希望。”苏晚晴说。

克劳斯走了之后，苏晚晴回到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下，把合同、报价单和笔记本摊开，重新核对了一遍数字。确认没有问题之后，她用手撑着额头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。

她拿出林远舟给她留的那个名片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打。她直接拨了林远舟办公桌上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“喂？”

“林总，我是苏晚晴。”她的声音很稳定，“谈完了。”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签了。按照我提的方案，分三批交货。第一批30天加急，第二批38天，第三批65天。合同金额……”

“细节回来说。”林远舟打断她，“先说你什么感觉？”
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
“……紧张。”她实话说了，“但结果还行。”

林远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，很低很短，但苏晚晴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还厉害。”

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她拿着电话听筒，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，隔着一千多公里，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背景音——有人在喊“苏经理那份报表呢”，还有张秋生扯着嗓门在问“下午谁去工厂”。

她的脸还在发烫。

“谢谢林总。”她说了一句，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轻了一点。

“回程机票订了没有？”林远舟问。

“明天上午的。”

“好。回来之后把客户档案建一下。这个客户给的是长期订单，要跟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晚晴把合同收进文件包，站起来准备回房间整理资料。走到电梯口的时候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上午开会的时候，克劳斯问她“为什么选择做外贸”。

她当时回答的是：“因为我喜欢算账。”

现在想起来，那个回答确实有点生硬。

但她说的是实话。

电梯门打开了，苏晚晴走进去，按下四楼。电梯缓缓上行的时候，她看了看包里的那份合同，想着回汕头之后该怎么整理客户档案，怎么跟张秋生确认第一批加急单的排产计划。

她还想到了林远舟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还厉害。”

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默念了一遍，然后按了按自己的脸颊，把笑意压了下去。

电梯到了四楼，门开了。

苏晚晴走出去，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。她关上房门，打开行李箱，拿出一个干净的文件夹，把合同、报价单、会议记录、客户名片全部按顺序放进去。

然后她写上标签：

“客户：曼海姆贸易公司（德国）——克里斯·克劳斯销售总监。状态：已签约（分三批交货）。跟进人：苏晚晴。”

她把这个文件夹放到自己的手提包里，合上盖子。

然后她拿起电话，给张秋生打了个电话。

“张哥，我苏晚晴。跟你对一下第一批加急单的排产计划——杯垫，两个颜色，3000套，30天交货期。林总那边我回头自己汇报。”

张秋生在电话那头答应了，问了几句规格细节，苏晚晴一一回答。

挂了电话之后，苏晚晴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上海秋天的天空。

飞机在云层上飞行的时候，她看到了一整片橙红色的晚霞。

那是一个好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