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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章 鸿钧认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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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京城头,万灵跪拜,声震诸天。

那一声声天帝万岁不是喊给秦阳一个人听的,是喊给这片刚刚从战火中喘过气来的天地听的。声音穿过云层,撞在九天结界上,再反弹回来,层层叠叠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盛京。

连绵不绝的呐喊响彻洪荒四海,震荡八荒寰宇,传到东海龙宫,传到西昆仑巅,传到南赡部洲最偏僻的村落,传到北俱芦洲最深处的蛮荒峡谷。

刚刚落幕的万众拥戴大典,定格了亘古未有的盛景。

仙神俯首,妖魔归心,圣人躬身,亿万百姓齐齐叩首。

黑压压的人群从城楼前一直铺到千里之外,跪了一层又一层,望不到尽头。有人膝盖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,有人嗓子喊哑了还在喊,有人眼泪糊了满脸也不去擦。

自今日起,洪荒万族,公认秦阳为新一代洪荒天帝。

这不是哪个圣人点头的,不是哪方势力推举的,是所有人——从最高高在上的混元大罗金仙,到最卑微的凡间老农——一起跪下来的。

无数年来,天庭更迭,天帝轮换。

上一任昊天,出身先天神圣,根正苗红,坐上那张椅子时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。再往前的天帝,要么是道祖亲点,要么是天地气运所钟,生来就带着二字。

从未有任何一位天帝,能像秦阳这般。

凡尘起身,无背景,无底蕴,无古族撑腰。从一介布衣开始,一路逆伐诸天,横扫旧秩序,踩着尸山血海走到今天。凭一己之力终结万古乱世,凭功德、凭实力、凭人心,赢得整片洪荒的集体臣服。

岳飞、白起一众战将身姿挺拔,站在城楼前排,眼底尽是滚烫赤诚。白起那身染血的战甲还没换,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用布草草缠了,血渍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肩膀,可他站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天地之间的铁枪。

郭嘉、张良等谋臣含笑伫立,青衣儒雅,扇子收在袖中。尘埃落定,大势终成,这些一路陪着秦阳从微末走到绝巅的谋士,眼底的笑意里带着如释重负——终于,终于熬到头了。

妖族诸雄垂首,牛魔王那颗硕大的头颅低着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服气还是感慨。隐世散修们默默叩首,旧天神只们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执念。

表面来看,大局已定,新朝稳固,万古基业已然落成。

可立于凌霄城楼之巅,俯瞰无尽臣服众生的秦阳,心中无比清醒。

万众归心,万族拥戴,还差最后、也是最重的一道认可。

这一道认可,不属于诸天仙神,不属于四海妖魔,不属于亿万凡民。

它来自洪荒源头,大道之根,诸天始祖——鸿钧道祖。

整个洪荒,谁都可以臣服,谁都可以拥戴。

唯独鸿钧道祖的态度,定鼎名分、正统、天道根源。

世人皆知,鸿钧超脱棋局,常年端坐紫霄宫,不理天庭更迭,不问洪荒纷争。素来秉持中立,万事两不帮。

昔日诸天混战,圣人争锋,昊天掌天,鸿钧从未干预分毫。

六圣争权夺利,打得天翻地覆,他不管。巫妖量劫,天地崩碎,他不管。封神之战,万仙陨落,他还是不管。

他就像一盘棋的棋手,把棋子摆上去,然后袖手旁观,看它们自己厮杀,自己演变。

可秦阳心中清楚,在上次对抗魔祖罗睺的终极死战中,这位超脱世外的道祖,破了自己万年不变的规矩。

那一战,秦阳至今想起来脊背还会发凉。

魔祖出世,混沌倾覆,诸天濒临覆灭。罗睺的灭世魔躯横亘九天,每一寸血肉都在释放腐蚀天道的魔气。十二品灭世黑莲铺满虚空,业火红莲焚尽星辰。那不是一个人能挡住的敌人——那是整个混沌的恶意凝聚而成的怪物。

当时秦阳已经拼到了极限。帝袍碎了大半,浑身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,神魂都开始崩裂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所有力量压缩到极致,赌一把——赌自己那一击能贯穿罗睺的魔核。

可罗睺太强了。

就在秦阳蓄力到最后一刻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、浑身空门大开的瞬间,魔祖的灭世一击已经到了眼前。

那是必死之局。

秦阳后来才知道,在他旧力耗尽、新力未生、浑身空门大开的瞬间,是鸿钧道祖悄然出手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。只有一道无形的力量,像一面墙,横亘在他和灭世魔击之间。

以身镇混沌,硬生生拖住暴走的罗睺,挡住了灭世最恐怖的一击。

就那一瞬间,给了秦阳蓄力绝杀、彻底封印虚空裂隙的唯一契机。

事后鸿钧什么都没说。见面时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嘴上依旧不言偏袒,依旧守着两不帮的准则。

可行动早已说明一切。

师尊的心,是向着他的。

但暗中偏袒,终究不算正统名分。

洪荒天帝,执掌诸天天道,统领万族生灵,代天行事,镇御八荒四海。

若无鸿钧道祖亲口认可,若无洪荒道源亲自加冕,哪怕万族跪拜、诸天称颂,他这个天帝,依旧名不正、言不顺,缺了最核心的天道正统。

隐患不除,帝位终究悬空。

他日若是有人以此发难,说他无大道根凭、无道祖钦点,便是窃居帝位、名不正言不顺——哪怕这种话站不住脚,也依旧会滋生祸端,再起纷争。

那些旧天庭的神只,那些隐世不出的散修,那些桀骜不驯的妖族大能,他们今日跪了,不代表心底那根刺就彻底拔了。只要名分不正,这根刺就永远在,随时可能化脓。

所以,这最后一步,必须走。

这最后一句认可,必须亲口要来。

秦阳抬手,压下城下依旧连绵不息的朝拜声浪。

万民会意,齐齐收声,偌大的盛京广场安静下来,只剩风声。

他没有当众宣布下一步打算,也没有跟任何人商量。

心中决断已下,便不再犹豫。

他要亲赴紫霄宫,面见鸿钧。

求得道祖亲口认可,彻底坐实万古帝名,斩断所有隐患,定格万世正统。

长风烈烈,吹翻玄色帝袍,金线龙纹在天光下熠熠生辉。秦阳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刚刚安定的山河万里——盛京的城墙还有被魔气腐蚀的焦黑痕迹,远处的山脉上还留着大战时的裂谷,但天空是蓝的,风是暖的,活着的人眼中有了光。

够了。

他身形微动,化作一道澄澈流光,破空而起,直上九天最深处。

一步登虚,瞬息千里。

破开层层云海,掠过诸天星轨,跨过九天结界。

一路之上,万神俯首,诸天避让,星辰躬身,云海分流。

如今的秦阳,已是万族公认天帝,一身气运笼罩洪荒,天道加持满身。他飞过的地方,云层自动分开一条路,星辰微微闪烁似在致意,连虚空都变得温顺。

一举一动,自带诸天至尊气象。

寻常仙神,哪怕混元大罗金仙,感受到这股镇压万古的帝威,皆是心神震颤,远远跪拜避让,不敢直视其锋芒。

有修为浅薄的散修抬头看见那道流光,只觉得心头一震,仿佛整片天都在移动。

不多时,九天最上,三十六重天极致高处。

一座古朴苍茫、悬浮于诸天之外的无上仙宫,缓缓映入眼帘。

紫霄宫。

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,没有雕梁画栋的装饰。它就像一块从混沌中长出来的石头,古朴、沉默、亘古不变。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从骨子里生出敬畏。

洪荒万道之源,诸天大道之根,鸿钧道祖清修万古的无上道场。

此地超脱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无岁月更迭,无时光流转,无纷争烦扰。走进这里,就像走进了时间的源头,一切都是静止的,一切都是最初的模样。

千万年来,无数大能梦寐以求想要踏入此地,聆听道音,得悟道祖点化。通天教主曾在此听讲,女娲曾在此悟道,就连昊天当年也是听了鸿钧三次讲道之后才得了天帝之位。

可大多数人,终生不得其门而入。

唯有秦阳,身为鸿钧唯一亲传弟子,自由出入,不受道规阻隔。

越是靠近紫霄宫,周遭天地气息越是平和厚重。

漫天杀伐气、战火气、凡尘气尽数消散,只剩下最本源、最纯粹的洪荒道韵,氤氲四方,滋养神魂,安定本心。

那些在盛京大战中积累的疲惫、焦躁、紧绷,在这里全都慢慢化开了。像是泡在一池温水中,每一寸神魂都在被洗涤。

宫门前无天兵镇守,无道童侍立。两扇古朴的石门半掩着,万古空寂,万古肃穆。

秦阳收束帝威,敛去周身万丈光华。

他不是来彰显天帝威仪的,他是来见师尊的。

步履沉稳,缓步踏入这座洪荒第一神殿。

紫霄宫内,天地极简。

无华丽雕饰,无珍宝陈设。地面是青石铺就,墙面是粗粝的石壁,穹顶上隐约能看到星辰运行的轨迹——不是画上去的,是真实的天道投影。

整座宫殿里,唯有一方古朴玉台,一方青石蒲团。

道音袅袅,道韵浮沉,整片空间安静得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。

高台之上,一道素衣身影静坐蒲团。

鸿钧垂眸打坐,身姿古朴平淡,无半分惊天动地的威势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,看起来就像山野间一个寻常老者。

可他就是道,就是天,就是源,就是根。

万古岁月,沧海桑田,诸天更迭,唯他永恒不变。

巫妖大战时他在,封神之战时他在,昊天登位时他在,魔祖出世时他还在。洪荒换了无数次天,换了无数批人,只有他,始终坐在紫霄宫里,像一块不动的磐石。

在秦阳踏入宫门的刹那,那双紧闭的双眼,缓缓睁开。

两道深邃无垠的眸光穿透万古岁月,看透世事浮沉,落在秦阳身上。

没有震惊,没有意外,只有一片平淡温和。

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
来了?

一声轻语,不高不低,却回荡整座紫霄宫,浸透万千道韵。每个字都像是从大道本源里捞出来的,带着最原始的韵律。

秦阳立于殿中,一身玄色帝袍尚未褪去,却收起了所有天帝威仪,褪去了所有诸天锋芒。

面对这位抚育他、教导他、引他入道、暗中护他无数次的师尊,他从来不是执掌诸天的天帝,只是一介求学问道的弟子。

他躬身上前,双膝稳稳跪地,姿态恭敬,礼数周全。

额头触地,实打实的三个响头,没有半分敷衍。

弟子,见过师尊。
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不是装的,是这几日连轴转的疲惫,是大战之后的虚脱,是此刻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松弛。

鸿钧静静看着他,目光平和,像看着自家孩子终于回了家。

何事?

三个字,轻描淡写,却像是在说——有什么事,慢慢说,不急。

秦阳抬头,目光澄澈坦荡,无半分遮掩,无半分试探。

他知道在鸿钧面前耍心眼没有任何意义。这位道祖看透了一切,从他心里想什么到他身后站着谁,从他过去做了什么到他未来要做什么,全都在那双眼睛里无所遁形。

所以不如坦荡。

弟子有一事,恳请师尊明示、恳请师尊定夺。

鸿钧微微颔首:

大殿寂静无声,道韵流转,时光安然。

秦阳深吸一口气,字字铿锵,句句郑重,响彻紫霄深宫:

如今洪荒已定,乱世终结,魔患平息,万族无争。

诸天众神、四海妖魔、亿万凡民,尽皆拥戴弟子,奉弟子为洪荒新天帝。

今日弟子前来,不求权势,不求尊荣。

只求师尊一句——弟子,想坐这洪荒天帝之位,师尊,您认可吗?

一语落地,整座紫霄宫的淡淡道韵,骤然凝滞一瞬。

像是时间本身都停了一拍。

看似轻问,实则是定鼎万古的最重一问。

万族认可,是人心。

天道认可,是机缘。

而鸿钧认可,是正统,是根源,是万古不变的道统天命。

这一问,问的不是我能不能坐,而是您认不认我。

前者是实力问题,后者是名分问题。

实力秦阳已经有了,名分,他必须亲自来讨。

鸿钧静静端坐,目光深深落在秦阳身上,久久不语。

那双眼睛里,像是有整片洪荒的倒影在流转。星辰生灭,沧海桑田,诸天更迭,万族兴衰——一切都在那双眼里走了一遍。

漫长的沉默,并非迟疑。

是审视,是纵观,是看透他二十年逆天崛起的所有历程。

二十年。

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对凡人来说是一辈子,对修士来说弹指一挥,对鸿钧这种存在来说,连一个眨眼都算不上。

可就在这二十年里,眼前这个年轻人做了什么?

他看着他自微末凡尘起身,无背景、无底蕴、无古缘,生于俗世,起于微末。

一开始连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,资质放到那些大族眼里连平庸都算不上。

然后呢?

一路破关,斩敌,伐圣,平乱,镇魔,定天。

踏碎旧天庭腐朽秩序,终结万古诸天乱世,平定四大部洲割据,镇压域外灭世魔灾。

以一己之力,挽洪荒于倾覆,救万族于水火。

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,每一步都是踩着尸骨往前走。身上的伤疤比战甲上的裂痕还多,神魂碎了不知道多少次又硬生生拼回来。

二十年,颠覆万古格局。

二十年,登临诸天绝巅。

亘古以来,从未有人能做到这般地步。

鸿钧见过太多天骄了。帝俊、太一、十二祖巫、三清、女娲、接引、准提……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?哪一个不是搅动风云的存在?

可他们要么缺了气运,要么缺了能力,要么缺了仁心,要么缺了魄力。

有人身负盖世气运,却无执掌天地的魄力能力。有人拥有逆天手段,却无承载诸天的福运道基。有人心怀仁慈,却优柔寡断,坐失良机。有人杀伐果断,却失了民心,众叛亲离。

完美的人,从来不存在。

直到秦阳。

良久,鸿钧终于缓缓开口。

声音平淡,却带着无尽岁月的厚重沧桑,像是从万古深处传来的回响:

秦阳,你可知,我为何超脱万古、不问世事,偏偏破例,收你为唯一亲传弟子?

秦阳抬眸,微微摇头:弟子不知。

他确实不知道。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。资质平平,背景全无,凭什么被道祖看中?他一度以为是因为穿越者的身份——但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这个秘密,鸿钧也不该知道。

那到底是为什么?

鸿钧缓缓睁开双眼,眸光通透古今:

洪荒万古,天骄无数,圣人辈出,奇才林立。

有人身负盖世气运,却无执掌天地的魄力能力。有人拥有逆天手段,却无承载诸天的福运道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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