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去病焚粮道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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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海之上,风平浪静,碧波万顷。
剑阁覆灭的捷报传回天盛都城洛阳,全城欢庆,万民沸腾。
这座传承数百年、盘踞东海的隐秘剑道宗门,曾是天下各方势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,却被天盛以一记借东风的火攻,断其命脉,再以雷霆之势围剿归降,彻底纳入王朝版图。
经此一役,天盛王朝的威势登顶巅峰,中原、北疆、东海尽数臣服,四方诸侯、江湖宗门、偏远部落,无不遣使朝拜,俯首称臣,再无半分异心。
秦阳班师回朝,卸下征袍,终于得闲在皇宫之中稍作休整。
连日来的征战杀伐、权谋博弈,让这位年轻的帝王身心俱疲,他本以为,天下大局已定,割据势力、隐秘强敌皆已扫清,终于能停下脚步,整顿朝纲,休养民生,好好歇息一段时日。
洛阳城内,百姓安居乐业,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各司其职,一派国泰民安、四海升平的盛世景象,仿佛所有的战乱与隐患,都已彻底消散。
可这份难得的安宁,并未持续太久。
这日午后,阳光和煦,洒在皇宫乾西五所的庭院之中,暖意融融。
秦阳正坐在廊下,翻阅着各地呈报的民生奏折,一旁的内侍轻手轻脚地添着热茶,殿内一片静谧。
就在此时,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从殿外传来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脚步声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,一听便知是有要事禀报。
秦阳放下手中朱笔,抬眸望去,只见郭嘉身着一袭青色官袍,步履匆匆地走入庭院,往日里总是从容淡然的脸上,带着几分凝重,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密卷,神色肃然。
“臣郭嘉,参见陛下。”郭嘉快步走到殿前行礼,语气带着几分沉郁。
秦阳抬手示意他起身,轻声问道:“奉孝,朝堂与各地皆已安定,何事让你如此神色?”
在他看来,如今天下已定,再无足以威胁天盛江山的隐患,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事能让郭嘉这般凝重。
郭嘉站起身,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密卷双手呈上,沉声道:“陛下,天下并非全然安定,北疆草原深处,尚有漏网之鱼,且已开始暗中布局,欲要祸乱北疆,死灰复燃。”
秦阳眉头微微一蹙,接过密卷,缓缓展开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,神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密卷之上,详细记载着北疆草原深处,一股新兴势力的动向,字字句句,都透着不容忽视的威胁。
“狼居胥……”秦阳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指尖轻轻敲击着奏折边缘,“北戎覆灭之后的残余死忠所建?”
“正是陛下。”郭嘉躬身应道,语气愈发凝重,“三年前,陛下亲率大军横扫北戎,覆灭其王庭,一统北疆草原,可依旧有一小部分北戎死忠分子,拒不投降,带着残部一路逃窜,躲进了草原最深处、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,建立了这个名为狼居胥的势力,蛰伏多年,从未现身。”
“他们藏身于草原核心腹地,地域广袤,地形复杂,加之刻意隐匿踪迹,我朝探子耗费数年时间,都未能寻到他们的准确位置,这些年便渐渐放松了警惕,以为他们早已自生自灭。”
说到此处,郭嘉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可就在近日,探子突然传来急报,狼居胥势力已然壮大,不再甘心蛰伏,开始蠢蠢欲动。他们频频派出亲信,四处联络北戎旧部、草原散部以及各方不甘覆灭的残余势力,暗中结盟,囤积粮草,锻造兵器,欲要集结力量,东山再起,进犯我天盛北疆,复辟北戎!”
秦阳放下密卷,靠在廊柱上,神色沉静,陷入沉思。
北戎乃是北疆最大的游牧部族,民风彪悍,骁勇善战,此前一直是天盛北疆的心头大患,好不容易将其彻底平定,若是让狼居胥势力成事,北疆必将再次燃起战火,刚刚安定下来的草原百姓,又将陷入战乱之苦,天盛的北疆防线,也将再次面临威胁。
“这股势力,如今有多少兵力?”秦阳沉声问道,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。
郭嘉回道:“据探子多方探查,确切回报,狼居胥麾下兵力,约莫五万人。看似人数远不及我朝大军,可这五万人,皆是当年北戎遗留的精锐老兵,个个骑术精湛,勇猛善战,且在草原蛰伏多年,早已摸透了草原深处的每一寸地形,擅长草原奔袭、游击作战,熟悉草原的气候变化与水源、营地分布。”
“加之他们藏身草原深处,路途遥远,地形复杂,我朝大军若是贸然前往,极易迷失方向,陷入被动,想要彻底清剿,难度极大,绝非易事。”
五万精锐草原骑兵,占据天时地利,熟门熟路,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,即便天盛大军兵力占优,想要彻底剿灭,也势必会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,甚至可能久攻不下,深陷草原泥潭。
秦阳眉头紧锁,沉吟良久,开口问道:“硬攻难克,围困无门,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破局?”
郭嘉脸上,忽然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,缓缓躬身道:“陛下,草原作战,深入蛮荒,以快制快,以奇破敌,此事,非一人不可。”
“哦?何人?”
“骠骑将军,霍去病!”
郭嘉语气笃定,没有丝毫迟疑:“霍将军年少英勇,精通草原骑兵战术,擅长长途奔袭、孤军深入、出奇制胜,当年横扫河西走廊,千里奔袭大破匈奴,威震北疆。此番草原深处作战,地形、战术、环境,皆是霍将军所长,唯有他,能找到破解狼居胥的办法,以最小的代价,平定这最后一处北疆隐患。”
秦阳眼中精光一闪,瞬间了然。
霍去病的军事天赋,尤其是在草原、荒漠的骑兵作战能力,天下无人能出其右,他的奔袭战术,恰恰克制草原游牧部族的游击打法,此事交由霍去病去办,再合适不过。
“传朕旨意,即刻宣霍去病入宫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不多时,一道挺拔矫健的身影,快步走入乾西五所。
霍去病一身银色战甲,身姿英挺,面容俊朗,眼神锐利如鹰,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战意,却又不失少年人的意气风发。
他快步走到秦阳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有力:“末将霍去病,参见陛下!”
“去病免礼,起身回话。”秦阳抬手,将郭嘉递上的情报,再次转述给霍去病,把狼居胥势力的来历、兵力、动向与隐患,一一说明。
原本还神色沉稳的霍去病,听完这番话,瞬间双眼发亮,周身战意暴涨,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,当即单膝跪地,抱拳请命,语气满是坚定与自信:
“陛下!请将此战交由末将!末将愿率大军,深入草原,踏平狼居胥,彻底清除北疆这最后一处隐患!”
秦阳看着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,心中欣慰,却依旧郑重问道:“狼居胥五万精锐,盘踞草原深处,占据地形优势,易守难攻,你可有破敌把握?”
没有丝毫犹豫,霍去病重重颔首,声音掷地有声:“末将有十足把握!陛下无需调动大军,只需拨给末将三千精锐骠骑营,无需后续补给,无需后方支援,末将保证,三个月之内,必踏平狼居胥,将其首领首级带回洛阳,献给陛下!”
三千人,对战五万草原精锐,且还是深入八千里草原,孤军作战!
这份底气,这份魄力,天下唯有霍去病!
秦阳尚未开口,一旁的卫青,闻言却是眉头紧锁,快步上前。
卫青身为霍去病的舅舅,亦是北疆名将,深知草原作战的凶险,尤其是深入草原八千里,早已超出了天盛北疆的防线范围,路途遥远,荒无人烟,没有粮草补给,没有援军接应,没有地形情报,完全是孤军深入,九死一生。
他朝着秦阳躬身行礼,而后看向霍去病,沉声道:“去病,此战绝非儿戏!狼居胥藏身草原八千里之外,一路之上,荒漠、沼泽、风暴、缺粮、缺水,危机四伏,即便顺利抵达,面对五万精锐,你仅有三千骑兵,即便个个都是精锐,也风险极大,胜算渺茫!”
卫青一生征战,沉稳持重,从不打无把握之仗,更不愿看到自己的外甥,陷入如此绝境。
霍去病转头看向卫青,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与自信:“舅舅,末将深知此战凶险。可当年,末将率领八百铁骑,深入河西走廊千里之地,环境比此刻更恶劣,路途比此刻更遥远,敌人比此刻更凶悍,末将尚且能千里奔袭,大破敌营,威震草原。”
“如今不过是八千里草原,五万敌兵,末将率领的还是身经百战的三千骠骑营,比当年的八百铁骑更强数倍,末将有信心,能拿下此战!”
卫青看着外甥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,看着他周身势在必得的战意,沉默良久,心中的担忧,渐渐化为了信任。
他了解霍去病的本事,这个少年将军,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,越是凶险的战局,越能打出惊天动地的胜仗。
良久,卫青忽然笑了,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,几分叮嘱,他上前一步,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,沉声道:“好,舅舅信你。陛下,臣恳请陛下,准许霍去病领兵出征!”
而后,他看向霍去病,一字一句,郑重叮嘱:“但你记住,此战,无论胜负,无论战局如何,务必活着回来,我等在洛阳,等你凯旋。”
一句“活着回来”,道尽了所有的担忧与期许。
霍去病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眼神明亮,语气铿锵:“舅舅放心!末将命硬,注定要横扫草原,不会轻易死在蛮荒之地,定能带着捷报,平安归来!”
秦阳看着眼前这对舅甥,眼中满是赞许,当即拍板定论:“准!朕命霍去病为主将,率领三千骠骑营,即刻出征,北上草原,清剿狼居胥残部!赐天子剑,北疆各部,皆听其调遣,遇事可先斩后奏!”
“末将,谢陛下!”霍去病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天子剑,神色庄重。
半个月后,天盛都城洛阳城外,校场点兵。
三千骠骑营铁骑,尽数集结完毕。
他们皆是从百万大军中筛选出的精锐,个个身强体壮,骑术精湛,久经沙场,装备精良,身着黑色战甲,胯下皆是千里挑一的草原良驹,手持长枪、弯弓,身姿挺拔,气势如虹,肃立在校场之上,纹丝不动,尽显精锐之师的威严。
霍去病一身银色亮甲,头戴战盔,腰佩天子剑,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,身姿挺拔,英姿勃发,周身战意凛然。
秦阳亲自到场送行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为骠骑营壮行。
“诸位将士,此番北上,深入草原,平定狼居胥,护我北疆安宁,朕在洛阳,等候诸位凯旋!”秦阳声音清朗,传遍整个校场。
“誓死效忠陛下!横扫草原!不辱使命!”
三千铁骑齐声呐喊,声震云霄,气势震天。
出征号角吹响,霍去病勒住缰绳,调转马头,手中长枪一挥,厉声大喝:“出发!”
马蹄声隆隆,震动大地。
三千骠骑营,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北方疾驰而去,扬起漫天尘土,很快便冲出洛阳城,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,一路向北,直奔茫茫草原深处。
这一次,征途远比以往更为艰险。
此前霍去病征战草原,最远不过深入八百里,有北疆驿站作为补给,有后方大军作为支援。
可这一次,要深入草原八千里。
八千里草原,荒无人烟,没有现成的道路,没有固定的营地,没有粮草补给,没有援军接应,甚至连方向都难以辨别。
入目之处,只有一望无际、随风起伏的青色牧草,只有辽阔无垠、万里无云的苍穹,只有呼啸不止、席卷四方的狂风,偶尔能见到成群的牛羊、散落的草原部落,再往深处,便是连牧民都极少涉足的蛮荒之地。
草原之上,气候变化莫测,时而晴空万里,烈日炎炎;时而狂风大作,风沙漫天;时而暴雨倾盆,泥泞难行。夜晚气温骤降,寒气刺骨,露宿野外,还要提防野兽袭击、草原匪类。
霍去病骑着战马,一马当先,走在队伍最前方。
他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草原,感受着呼啸而过的北风,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没有丝毫疲惫与惧意,反而满是征战的豪情。
他天生属于战场,属于这片广袤的草原,越是艰险的征途,越能激发他的斗志。
“加快速度,日夜兼程,目标,草原八千里外,狼居胥!”
一声令下,三千骠骑营加快行军速度,按照提前探查的粗略路线,一路向北,穿草原,过荒漠,寻水源,宿荒野,饿了吃干粮,渴了饮河水,昼夜不停,全速前进。
一路上,霍去病亲自带队探查前路,安抚将士,应对突发的气候变化与草原危机,凭借着丰富的草原作战经验,带领三千铁骑,稳步朝着草原深处推进。
没有补给,便就地取材,狩猎草原野兽充饥;没有水源,便寻找草原暗河、湖泊;迷路迷失方向,便凭借日月星辰、草原地貌辨别方位。
三千铁骑,纪律严明,士气高昂,一路披荆斩棘,毫无怨言。
整整一个月的长途奔袭,他们跨越了数千里草原荒漠,终于抵达了狼居胥势力所在的区域。
这里,已然是草原的最深处,再往北,便是终年冰天雪地、寸草不生的极北寒地,人迹罕至,环境恶劣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隐约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谷轮廓,山谷之中,炊烟袅袅,密密麻麻的营帐错落有致,正是狼居胥势力的驻扎之地。
霍去病勒住战马,举起手,示意全军停下。
他目光锐利,望着远处的山谷,久久不语,仔细观察着周遭的地形。
身旁的副将策马来到身边,沉声问道:“将军,我们已抵达狼居胥地界,敌军就在前方山谷之中,接下来,咱们怎么打?是否直接率军突袭?”
霍去病摇了摇头,眼神凝重:“不可贸然出击。敌军占据山谷地形,易守难攻,且有五万精锐,我们仅有三千人,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。先派人,潜入附近,全面探查狼居胥的兵力部署、营地布局、粮草储备、地形防御,摸清所有情况,再做定夺。”
“是!”
当即,十数名精通潜行、侦查的骠骑营精锐,换上草原百姓的服饰,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,朝着狼居胥所在的山谷潜行而去,展开全面侦查。
霍去病则率领三千骠骑营,隐匿在山谷附近的一处隐蔽草原之中,安营扎寨,静待探子回报,同时让将士们休整养息,恢复一个月长途行军的疲惫,随时准备应战。
三天之后,外出侦查的探子,悉数返回,个个面带凝重,将探查而来的情报,一一禀报给霍去病。
“将军,狼居胥五万兵力,全部驻扎在那处山谷之中,山谷地势险要,只有唯一一条入口,易守难攻,敌军在入口处布置了重重防御,搭建了箭楼、栅栏,派重兵把守,根本无法强行突破。”
“而且,他们在山谷之内,开辟了农田,种植耐旱的粮食,同时在山谷周边放牧牛羊,水源充足,粮草自给自足,储备丰厚,就算我们率军围困,围上一年半载,也困不死他们,饿不到他们。”
这番情报,让一旁的副将脸色骤变。
硬攻,打不进去;围困,困不死人。
这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,三千铁骑,深入八千里草原,若是无法破敌,粮草耗尽之后,必将陷入死局。
霍去病眉头紧紧皱起,陷入了沉思。
他坐在马背上,望着眼前的山谷,反复思量着探子的情报,一遍遍推演着战术。
硬攻,必死无疑;围困,毫无用处。
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
这个念头,在他脑海中盘旋,他彻夜未眠,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之中,对着简易的地形草图,思索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天光破晓,第一缕阳光洒进营帐。
霍去病忽然抬起头,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嘴角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意。
有办法了!
副将一早便来到营帐外等候,见霍去病走出营帐,脸上带着笑意,连忙上前问道:“将军,可是想到破敌之策了?”
霍去病点头,语气笃定:“想到了。”
副将连忙追问:“将军快说,是什么办法?”
霍去病看向远处的山谷,沉声道:“他们不是说,狼居胥在山谷内自给自足,什么都不缺吗?那我们就想办法,让他们缺一样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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