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奉孝献奇谋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秦阳说要休息,便当真放下了所有政务,彻彻底底地歇了下来。
自登基以来,他便像一枚高速旋转的陀螺,从扳倒摄政王权倾朝野,到南征北战一统天下,再到肃清逆臣举国清查,整整数年,未曾有过一日真正的清闲。肩上担着万里江山,心头装着天下苍生,连片刻的喘息,都成了奢望。
而这一次,他铁了心给自己放长假,整整一个月,不上朝、不召见大臣、不批阅奏折,将朝堂大小事务,尽数托付给郭嘉、萧何、白起等人分管,自己则彻底躲进乾西五所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政务的繁杂,守着一方小院,过起了闲云野鹤般的日子。
乾西五所的院落,依旧是那般清幽雅致,老槐树的枝桠愈发繁茂,冬日的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青石板上,温暖而静谧。院角的梅树虽未开花,却也枝桠遒劲,透着几分悠然的生机。
秦阳褪去了一身龙袍,日日穿着宽松的素色棉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,没有帝王的威仪,没有征战的杀伐,只剩一身闲适与淡然。
他每日睡到自然醒,不必听五更天的晨钟,不必赶早朝的时辰,醒来后由小顺子伺候着洗漱,用一顿精致却不铺张的早膳,而后便搬一张藤椅,坐在槐树下,煮一壶热茶,捧一本古籍,慢悠悠地品读,或是干脆闭目养神,听着风拂枝叶的声响,放空思绪,好不惬意。
闲暇时,他便在院中打一套从张三丰处学来的太极,动作舒缓,行云流水,一招一式间,褪去了往日的凌厉与紧绷,只剩身心的平和。这套拳法他练了数年,早已炉火纯青,此刻心境闲适,打起来更是愈发沉稳,周身气息绵长,与这方静谧的院落融为一体。
小顺子作为贴身太监,起初心里满是忐忑与担忧。
陛下刚结束一年的举国清查,天下初定,百废待兴,正是政务繁忙的时候,骤然彻底放权休养,他生怕陛下是龙体欠安,或是心中郁结,整日里小心翼翼,伺候得无微不至,时不时偷偷观察秦阳的神色,生怕出半点差错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他看着秦阳每日喝茶看书、打太极散心,眉眼舒展,神色平和,没有半分焦虑与疲惫,是真真正正地在放松休养,悬着的心,这才彻底放下,每日只管把院落打理得干净整洁,煮最好的茶,备合口的膳食,安安心心地伺候着,不再有半分担忧。
乾西五所的院门,整整关了一个月,平日里鲜有外人到访,文武百官皆知陛下要休养,不敢轻易前来打扰,整个院落,始终保持着难得的清净。
直到一个月后的清晨,这份清净,终究被打破了。
那日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未完全散尽,空气中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凉意,阳光刚刚爬上乾西五所的院墙,洒下淡淡的暖意。
秦阳正站在院中央,缓缓打着太极,动作舒缓从容,呼吸绵长均匀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,全然沉浸在这份闲适之中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紧闭了一个月的院门,被轻轻推开。
一道青色身影,踏着晨雾,缓步走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郭嘉。
他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青色儒衫,身姿挺拔,面容温润,只是平日里总是带着浅笑的脸上,此刻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,脚步轻缓,却透着一丝急切,显然是有要事前来。
秦阳眼角余光瞥见来人,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缓缓收拳,周身气息慢慢平复,转过身看向郭嘉,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打趣:“奉孝,你怎么来了?咱们不是说好,给朕一个月清净,让朕好好休息,你怎的这般快就来打扰朕了?”
这一个月,郭嘉恪守承诺,从未前来打扰,将朝堂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今日忽然登门,秦阳心中已然了然,定是有要事。
郭嘉走到秦阳面前,微微躬身行礼,脸上挤出一抹浅笑,温声应道:“陛下休养月余,臣心中挂念,特来给陛下请安,看看陛下龙体是否安和。”
秦阳挑了挑眉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嘴角笑意微敛,语气笃定地说道:“请安?你我君臣相知多年,你眼中的凝重,眉宇间的急切,可半点都不像只是来请安的模样。说吧,到底是何事,让你这般急匆匆地赶来?”
郭嘉闻言,脸上的浅笑渐渐散去,沉默了片刻,抬眸看向秦阳,眼神变得格外郑重,语气低沉而坚定:“陛下,臣思虑多日,心中有一想法,关乎天盛江山长治久安,关乎彻底根除天下隐患,今日特来,献与陛下。”
秦阳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皱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却又透着几分了然:“朕就知道,你不会让朕一直清闲下去,江山未定,隐患未除,你定然是坐不住的。罢了,你说吧,朕听着,到底是何奇谋,让你这般郑重。”
说罢,秦阳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,伸手拂去石桌上的薄尘,坐了下来,小顺子连忙上前,奉上两杯热茶,而后恭敬地退到一旁,不敢打扰君臣二人议事。
郭嘉也不拖沓,径直走到石桌旁,从衣袖中缓缓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麻纸,纸张质地厚实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字迹,显然是他耗费多日,精心筹划而成。
他将麻纸轻轻铺在石桌上,用指尖抚平褶皱,伸手示意秦阳上前,语气郑重:“陛下,请看。”
秦阳微微俯身,目光落在麻纸之上,只见纸张最上方,用浓墨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——斩草除根。
看到这四个字,秦阳眉头微微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抬眸看向郭嘉,沉声问道:“斩草除根?奉孝,你这四个字,是何用意?朕方才举国清查,杀了大批谋逆之臣,肃清了天下潜藏的野心家,朝野上下,已然安定,难道还有遗漏?”
郭嘉神色凝重,轻轻点头,指尖指着麻纸上的字迹,缓缓说道:“陛下,臣知道,过去一年,咱们举国清查,杀了不少妄图造反之人,朝堂与地方的明面隐患,已然尽数清除。但臣以为,这并非结束,那些真正藏在最深处的幕后黑手,那些蛰伏多年、根基极深的暗处势力,那些始终不甘心亡国、一直在等待时机的野心家,依旧潜藏在阴影之中,未曾露面。”
“这些人,比赵普之流更加狡猾,更加谨慎,赵普等人急于求成,贸然行动,故而轻易被咱们察觉,一举歼灭。可这些人,深谙隐忍之道,咱们清查之时,他们销声匿迹,伪装安分,不露半点破绽,让咱们根本无从察觉,无从下手。他们就像藏在草中的毒蛇,平日里蛰伏不动,可一旦等到机会,便会立刻暴起伤人,给咱们天盛江山,带来致命的威胁。”
秦阳闻言,眉头渐渐蹙起,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,陷入了沉思。
郭嘉所言,句句属实,切中要害。
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一点,举国清查,终究只能清查明面之人,那些真正深谙隐忍、藏得极深的势力,根本无法彻底揪出,就像埋在地下的祸根,看似表面平静,实则随时可能破土而出,再生祸端。
“朕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存在。”秦阳沉默片刻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,“可他们藏在暗处,伪装得滴水不漏,没有半点破绽,朕即便想清剿,也无从下手,找不到他们的踪迹,抓不到他们的把柄,总不能滥杀无辜,冤枉好人。”
这便是帝王的难处,雷霆手段,要用在明处,用在罪证确凿之人身上,对于那些毫无踪迹的暗处势力,强行清剿,只会引发朝野动荡,民心不安,得不偿失。
郭嘉闻言,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,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,缓缓说道:“陛下,找不到他们,咱们不必硬找,可以让他们自己从暗处走出来。”
秦阳眼睛猛地一亮,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急切,连忙问道:“哦?让他们自己出来?奉孝,你快说,究竟有何妙计?”
郭嘉指尖落在麻纸的字迹上,开始细细讲解自己的筹划,语气沉稳,逻辑缜密:“陛下,臣暗中观察这些蛰伏的势力已有数月,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——他们一直在等,一直在隐忍。”
“等什么?等咱们犯错,等朝政出现疏漏,等天盛出现动荡,等咱们自顾不暇,国力虚弱。他们深知,如今咱们国力强盛,朝政清明,陛下圣明,文武同心,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,所以只能蛰伏。可一旦有了可乘之机,他们绝不会有半分犹豫,立刻会跳出来,妄图颠覆江山,复辟旧国。”
秦阳微微颔首,若有所思:“你说的没错,这些人,皆是投机取巧之辈,只会趁火打劫,绝不会硬碰硬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郭嘉继续说道,“所以,咱们如今要做的,不是被动等待他们出现,而是主动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,一个让他们觉得唾手可得、足以一举成功的绝佳机会,用这个机会,引诱他们放下隐忍,主动现身,这便是臣筹划的核心——引蛇出洞,一网打尽。”
“引蛇出洞!”秦阳口中喃喃重复这四个字,眼中光芒大盛,瞬间明白了郭嘉的用意,拍案叫好,“妙!奉孝,你这计谋,实在是妙!朕怎么就没想到,与其苦苦寻找,不如设下一个局,让他们自己钻进咱们的圈套里!”
困扰他许久的难题,被郭嘉一句话轻松破解,秦阳心中的郁结,瞬间一扫而空,看向郭嘉的眼神,满是赞赏与欣慰。
“陛下英明,正是引蛇出洞。”郭嘉微微一笑,继续细化自己的谋划,“咱们要做的,就是营造出一种天盛动荡、朝局混乱、陛下无力掌控江山的假象,让那些蛰伏的暗处势力,误以为时机已到,有机可乘,从而按捺不住,纷纷跳出来造反。届时,咱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便可将他们一举歼灭,彻底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。”
秦阳越听越是认同,连忙说道:“好,此计可行!奉孝,你细细道来,咱们该如何营造这个假象,才能让那些人深信不疑?”
郭嘉指尖指着麻纸上的详细筹划,一字一句,缓缓说道:“陛下,臣已筹划妥当,咱们需从四方面入手,步步为营,让假象毫无破绽:
其一,陛下佯装重病,久不上朝,隔绝内外。陛下是一国之主,是天盛的核心,只要陛下‘病重不起’,朝局便会群龙无首,这是最让那些野心家兴奋的消息,也是最能让他们动心的机会。
其二,调走岳飞,分散兵权。岳飞将军手握重兵,治军严明,骁勇善战,是咱们天盛的边防支柱,也是震慑各方势力的关键。咱们可佯装将岳飞将军调往偏远北境,驻守边关,带走京城一半的精锐兵力,让京城防务空虚,给那些人可乘之机。
其三,谎称白起遇刺受伤,闭门养伤。白起将军统领黑衣甲士,负责京城防务与隐秘清剿,杀伐果断,令各方势力闻风丧胆。只要传出白起将军被刺客偷袭、重伤卧床、无法理事的消息,那些人便会觉得,咱们的隐秘力量已然瘫痪,无人再能制衡他们。
其四,制造萧何被弹劾贪腐、接受审查的假象。萧何大人掌管户部,总领朝政钱粮,是朝堂政务的核心,更是陛下的心腹重臣。传出萧何被弹劾贪腐、被停职调查的消息,便会让他们觉得,朝堂核心已然崩塌,政务混乱,咱们自顾不暇。”
郭嘉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四件事,需循序渐进,一步步散播出去,通过民间茶楼酒肆、地方商贾往来、边境商旅传话等各种隐秘渠道,传遍天下,让那些暗处势力,一点一滴放下戒心,坚信天盛已然大乱,机会就在眼前。”
秦阳听完,心中彻底豁然开朗,抚掌大笑:“妙哉!奉孝,你这谋划,堪称天衣无缝!一环扣一环,层层递进,毫无破绽,那些蛰伏的野心家,若是听到这些消息,定然会按捺不住,主动跳出来!此事,就按你说的办,全权交由你筹划安排,朕全力配合你,演好这出戏!”
“臣遵旨!”郭嘉躬身领命,眼中满是坚定,“陛下放心,臣定然将这出戏演得滴水不漏,引所有毒蛇出洞,将他们一网打尽,永绝后患!”
君臣二人,在乾西五所的小院中,敲定了这出引蛇出洞的奇谋,一场针对天下暗处势力的大网,悄然铺开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天盛京城乃至整个天下,开始接连传出一系列令人震惊的消息,每一条,都在搅动着朝野上下的神经,让人心惶惶。
最先传出的,便是天子秦阳病重,卧床不起的消息。
起初,只是宫中零星传出流言,说陛下休养月余,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突发重病,病情十分沉重,已经连续半个月不曾露面,连乾西五所的院门都未曾出过,太医日日入内诊治,却始终不见好转,朝堂上下,群龙无首,人心惶惶。
消息一出,天下震动。
秦阳是天盛的主心骨,是一统天下的帝王,他病重的消息,如同惊雷,在朝野民间炸开,百姓议论纷纷,官员心神不宁,各方势力,更是开始暗中留意,打探消息。
为了让这个消息更加逼真,郭嘉特意安排,紧闭皇宫宫门,减少宫廷出入,让太医每日定时出入乾西五所,神色凝重,步履匆匆,营造出病情危急的假象;同时,放缓朝堂政务处理,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,故意拖延不办,让外界觉得,朝局已然失控。
紧接着,第二条消息迅速传开——大将军岳飞,奉命率领京城一半精锐,即刻北上,远赴北境最偏远的边关驻守,抵御北戎残余势力,无诏不得回京。
消息传出,更是让人心惊。
岳飞手握重兵,是天盛最得力的武将,此刻骤然被调往偏远北境,带走京城一半精锐,京城防务瞬间空虚,明眼人都能看出,这绝非寻常的兵力调动,结合天子病重的消息,所有人都觉得,天盛的朝局,真的要乱了。
而事实上,岳飞并未真正远赴北境,郭嘉只是让他率领军队,佯装北上,实则在离京城仅仅三百里的燕山密林之中隐秘驻扎,休整练兵,消息完全封锁,对外只宣称已抵达北境,随时等候指令,一旦有战事,便可日夜兼程,火速赶回。
第三条消息,紧随其后——镇国将军白起,在深夜返回府邸途中,遭遇不明身份的刺客偷袭,身中数刀,身受重伤,被救回府中后,一直闭门养伤,昏迷不醒,黑衣甲士群龙无首,暂时停止一切行动。
为了让这个假象更加逼真,白起特意闭门不出,府邸大门紧闭,禁止任何人出入,安排手下黑衣甲士,在府邸外围戒备,神色凝重,严禁外传消息,却又故意让零星消息泄露出去,营造出白起重伤不治、无力理事的假象。
而实际上,白起毫发无损,每日在府邸中操练黑衣甲士,时刻待命,只等那些暗处势力现身,便立刻出手清剿,所谓的遇刺受伤,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。
第四条消息,更是引爆朝野——当朝丞相萧何,被御史弹劾贪赃枉法、克扣国库钱粮、徇私舞弊,陛下病重无法理政,由御史台全面介入调查,萧何被暂时停职,在家待审,户部政务陷入停滞。
萧何素来清正廉明,是朝野公认的清官,可这弹劾消息,被郭嘉刻意散播得有鼻子有眼,甚至伪造了部分虚假证据,让外界真假难辨。萧何也配合演戏,闭门在家,不再过问政务,让朝堂政务看似一片混乱。
这四条消息,一环扣一环,循序渐进,通过茶楼酒肆、商旅往来、地方官吏、隐秘眼线等各种渠道,传遍了天盛的每一个角落,从京城到地方,从朝堂到民间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一时间,整个天盛,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。
所有人都觉得,天盛真的要乱了——天子病重,群龙无首;主将远调,防务空虚;猛将重伤,隐秘力量瘫痪;丞相被查,政务混乱。
而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各方残余势力,天元旧臣、南楚余孽、北戎残部、心怀异心的世家豪强,在听到这些消息后,沉寂多年的心,瞬间开始蠢蠢欲动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