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天元八百年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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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位,神宗,赵顼。
他是一位有抱负的帝王,眼看国家衰败,一心想要变法图强,革除弊政,削弱世家,重振朝纲。可奈何世家势力太过强大,阻力重重,变法最终以失败告终,他也心力交瘁,在位十八年,便郁郁而终。
第六位,哲宗,赵煦。
年少登基,颇有锐气,想要延续神宗的变法之志,重振皇权,奈何天不假年,英年早逝,在位仅仅十五年,没能实现心中抱负,成为天元历史上一大憾事。
第七位,徽宗,赵佶。
这是天元历史上,最荒唐的一位帝王。他不爱江山,不爱朝政,唯独痴迷于书画、诗词与美色,书法绘画堪称一绝,却对治国理政一窍不通。在位二十五年,沉迷享乐,荒废朝政,重用奸臣,导致天下大乱,百姓流离失所。最终,北方金兵大举南下,攻破都城,他与儿子一同被金兵掳走,受尽屈辱,客死他乡,天元王朝,也因此元气大伤,险些覆灭。
第八位,钦宗,赵桓。
徽宗之子,在位仅仅两年,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他生性懦弱,毫无主见,面对金兵入侵,束手无策,最终跟着父亲一起被掳走,成为亡国之君,留下千古骂名。
此后,高宗赵构南渡,在南方建立南宋,苟延残喘,天元王朝的辉煌,彻底不复存在。此后的历代帝王,大多是傀儡,要么被世家操控,要么被外敌欺压,一代不如一代,直到最后一位末帝,王朝彻底走向覆灭。
秦阳看着这些名字,看着这些帝王的生平过往,心中涌起一种奇怪而复杂的感觉。
这些人,都曾是这片土地的主人,都曾是高高在上的帝王,都曾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他们之中,有明君,有昏君,有庸君,有野心勃勃之辈,有碌碌无为之人。
他们都曾活过,都曾在这世间留下过痕迹,都曾以为自己能守住祖宗的江山,能让王朝永远传承下去。
可如今,他们都成了这太庙中的一块牌位。
静静地立在这里,无人祭拜,无人问津,被岁月遗忘,被历史尘封。
曾经的权力,曾经的辉煌,曾经的爱恨情仇,都化作了一抔黄土,一缕青烟,消失在岁月之中。
秦阳缓缓走到最后一个牌位前。
那是最新加上去的,木质崭新,与周围陈旧的牌位格格不入。
牌位之上,清晰地镌刻着一行字——天元末帝 赵煦之位。
这个赵煦,并非那位英年早逝的哲宗,而是天元王朝的最后一位帝王。
他在位仅仅三年,毫无帝王之能,朝堂被世家操控,地方藩镇割据,百姓民不聊生,内忧外患不断。最终,被自己的宗室,野心勃勃的端王赵恒发动政变,软禁深宫,天元王朝,彻底宣告灭亡,这片八百年的江山,最终落入了天盛,落入了秦阳的手中。
秦阳盯着这个牌位,沉默了许久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缓缓开口,问向身边的郭嘉:“奉孝,你说,他恨朕吗?”
郭嘉闻言,再次沉思片刻,语气平淡而客观:“臣以为,应该是恨的。国破家亡,祖宗基业毁于一旦,自己从九五之尊,沦为阶下之囚,换做任何人,心中都会有恨。”
顿了顿,郭嘉又补充道:“只是,恨也没用。王朝兴衰,本就是天命人心所向,天元末帝昏庸无能,朝政腐败,民心尽失,覆灭是必然之事。陛下顺应天命,一统天下,是大势所趋,即便他心中有恨,也无力回天,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秦阳闻言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,清淡而释然,没有嘲讽,没有得意,只是一种对世事的看透。
“是啊,恨也没用。”
他轻声重复了一句,随即转过身,不再看那些牌位,迈步走出了太庙。
阳光洒在身上,驱散了太庙内的阴冷与沉闷,可秦阳心中的感慨,却依旧未曾消散。
他们在天元旧都,待了整整三天。
这三天里,秦阳没有摆帝王的威仪,没有处理朝政,没有召见当地官员,只是带着郭嘉,带着几名亲卫,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去看了那些破败不堪的宫殿,看着昔日皇家园林里的池水干涸,花木枯萎,亭台楼阁坍塌损毁,一片狼藉;他去看了那些冷清寂寥的街道,看着街边的商铺大门紧闭,偶尔有百姓开门,也是神色惶恐,小心翼翼;他去看了那些沉默寡言的百姓,看着他们衣衫朴素,面色憔悴,为了生计奔波,眼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;他也去看了那些藏匿在民间,依旧在暗中挣扎的天元旧臣,看着他们眼神中的不甘与怨怼,看着他们暗中联络,蠢蠢欲动。
这三天,他什么都没说。
没有下旨安抚百姓,没有下令清剿旧臣,没有对这座城市做出任何规划,只是静静地看,默默地感受。
他在感受八百年王朝的兴衰,感受王朝覆灭后的苍凉,感受百姓的疾苦,也感受着历史的厚重与无情。
第三天傍晚,夕阳西下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,给这座古老的都城,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,可依旧掩盖不住它的落寞与萧瑟。
秦阳登上天元旧都的北城楼,站在高高的城墙上,迎着晚风,望着这座即将沉入暮色的巨城,目光悠远,再次久久不语。
郭嘉站在他身侧,陪着他,看着夕阳缓缓落下,看着夜色一点点笼罩这座城市。
晚风拂动秦阳的衣袍,发丝微微飞扬,他望着脚下的城池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,再次开口:“奉孝,你说,八百年后,天盛会不会也变成这样?”
郭嘉闻言,沉默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因为他知道,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,也是一个每一位帝王,都会面临的终极拷问。
没有哪个王朝,能永垂不朽;没有哪个帝王,能让江山永固。盛极而衰,是亘古不变的真理,天元八百年,尚且覆灭,天盛即便如今强盛,又怎能保证,千百年后,不会重蹈覆辙?
秦阳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着,看着暮色中的古城,眼神中满是怅然。
过了许久,郭嘉才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而郑重:“陛下,臣不敢妄言千年之后的事,也许,会有那么一天。毕竟,世事无常,王朝更迭,本就是天道轮回。”
秦阳微微闭眼,轻声说道:“会不会也有一个人,像朕现在这样,站在这片土地上,看着天盛的遗迹,想着天盛的历史,感慨天盛的兴衰?”
“也许吧。”郭嘉的声音,带着一丝无奈,也带着一丝坦然。
秦阳睁开眼,目光变得坚定起来,他看向郭嘉,语气急切,带着一丝帝王的执念:“那朕该做什么,才能让那一天,来得晚一点?才能让天盛的江山,传承得更久一点?”
郭嘉看着秦阳,眼神真挚,语气恳切,给出了最实在,也最正确的答案:“陛下,无需想太远,无需忧千年。唯有做好眼前的事,才是根本。”
“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让百姓安居乐业,衣食无忧,赢得民心,方能稳固根基;整顿吏治,严惩贪腐,选贤任能,让朝堂清明,国家有序,方能长治久安;整军经武,强兵固本,让军队足够强大,抵御外敌,震慑宵小,让那些妄图颠覆天盛的人,没有可乘之机。”
“只要陛下心系苍生,励精图治,把当下的国家治理好,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天盛的国祚,自然能绵延久远。至于千年之后的事,自有后人去评说,后人去担当,陛下只需无愧于心,无愧于当下,便足矣。”
秦阳静静地听着郭嘉的话,心中的迷茫与担忧,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通透。
他轻轻点头,声音铿锵有力:“你说得对。做好眼前的事,无愧于心,无愧于天下,便足矣。”
说罢,他转过身,不再看暮色中的古城,迈步走下城楼,语气坚定:“走吧,回家。”
回天盛京城,回他的家,回他一手打造的江山。
他不再纠结于千年之后的兴衰,不再感慨过往的沧桑,他要做的,是把握当下,用自己的力量,把天盛治理好,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让这片刚刚统一的土地,走向繁荣昌盛。
一行人,再次轻车简从,离开了天元旧都,一路向东,朝着天盛京城而去。
来时,心中满是感慨与探寻;去时,心中满是坚定与方向。
马车一路颠簸,行了整整一个月,终于再次回到了天盛京城。
京城依旧繁华,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,市井喧嚣,宫墙之内,礼乐依旧,处处透着盛世的气象,与天元旧都的落寞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秦阳没有直接回宫,而是先去了乾西五所。
这里,是他年少时居住的地方,是他从傀儡帝王,一步步走向权力巅峰的起点。
他站在乾西五所的院子里,望着院中央那棵老槐树,久久不语。
这棵老槐树,已经活了一百多年,树干粗壮,枝繁叶茂,历经风雨,依旧挺拔。
它见过当年摄政王专权,朝堂动荡,自己年少登基,沦为傀儡的屈辱时光;见过他隐忍多年,积蓄力量,一步步扳倒摄政王,夺回皇权的艰难岁月;见过他挥师北上,横扫大康,一统天下的辉煌时刻;见过万邦来朝,四海归一的盛世盛景。
它见证了他的所有过往,见证了天盛的崛起与变迁。
它会一直活着,静静地立在这里,活到下一个一百年,下一个两百年,下一个五百年,看着这片土地的变迁,看着天盛的未来。
秦阳望着老槐树,心中平静而温暖。
忽然,他在心中,轻声问了一句:“系统,朕能活多久?”
话音落下,脑海中,立刻响起了系统冰冷而清晰的电子音:
“回答宿主:宿主寿命与修为直接相关。当前宿主修为为化形境中期,可享寿五百年左右。若日后突破至御空境,寿命可延长至千年以上。若能突破更高境界,寿命将随之再度增长,无有上限。”
秦阳愣住了。
五百年?
他一直以为,帝王一生,操劳国事,能活满一百年,便是高寿,从未想过,自己竟然能活五百年。
五百年的光阴,足够他做多少事?
足够他将天盛治理得繁荣昌盛,足够他让百姓安居乐业,足够他让天盛的版图更加辽阔,足够他让天盛的威名,传遍整片大陆,足够他留下一段属于自己的盛世传奇。
良久,秦阳的脸上,缓缓露出了一抹释然而豪迈的笑容。
“五百年……好。”
他轻声说道,语气中满是坚定与憧憬。
“那就用这五百年,守好这片江山,治理好这个国家,让天盛繁荣昌盛,让百姓安居乐业,让这盛世,如朕所愿,绵延久远。”
晚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誓言。
夕阳的余晖,洒在秦阳的身上,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,他的身影,挺拔而坚定,目光望向宫城的方向,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与壮志。
第七十一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