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万邦朝帝京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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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腊使者眼中露出恐惧与愤恨,浑身微微发抖,连连点头,语气悲愤:“正是!占城国小而凶悍,民风野蛮,常年派兵越境劫掠,烧杀抢夺,无恶不作,我国无力抵抗,百姓苦不堪言,流离失所,唯有求助天盛天可汗,求天可汗庇佑!”
秦阳侧过头,看向站在文官之列的郭嘉,目光示意。
郭嘉微微躬身,压低声音,轻声回禀,条理清晰:“陛下,占城确有其国,在真腊以北,民风凶悍,时常侵扰周边小邦,此前南疆未定时,也曾越境骚扰,被我边兵击退,实属蛮顽之邦。”
秦阳略一思忖,心中已有定计。庇护属国,彰显天威,乃是大国本分,天盛既为万邦敬仰,便有庇佑弱小之责。但庇护并非无偿,更非无度,需以互利为基,方能长久。
他看向真腊使者,语气沉稳,不怒自威:“朕可以答应你,派兵驻守真腊边境,震慑占城,保你国百姓安宁。但朕亦有一条——”
真腊使者大喜过望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连叩首,额头出血:“天可汗但有吩咐,敝国万死不辞!绝不违背!”
秦阳道:“你国需开放全境边境,允许天盛商人、工匠、农人自由出入,经商、做工、垦田、传教,互通有无,共享太平。”
开放边境,既能让天盛影响力深入南疆之南,传播文明与富庶,又能让真腊百姓接触中原文明,学习农耕技艺,过上更好的生活,乃是双赢之策,利国利民。
真腊使者毫不犹豫,连连点头,喜极而泣:“可以!可以!敝国全境开放,任凭天盛子民往来!多谢天可汗庇佑!多谢天可汗庇佑!真腊上下,永世感恩!”
第四位被引上殿的,是北方来使。
此人来自北疆草原深处、朔风凛冽之地的室韦部落,是草原上一支骁勇善战的游牧部族,逐水草而居,剽悍勇猛。他们骑着草原骏马,披着羊毛毡毯,一路南下,跨越草原荒漠,敬畏而来,只为归顺天盛。
室韦使者是一位身材魁梧、面容刚毅的草原汉子,皮肤黝黑,身形壮硕,跪在殿中,身姿挺拔,献上整整一百匹神骏非凡、膘肥体壮的草原良马,马嘶声声,气势雄壮,都是部落中最好的战马。
“伟大的天可汗!室韦部落,世代游牧于草原,敬佩天盛兵强马壮、君主仁德,愿永世追随天可汗,为天盛效死力!天可汗让我等往东,我等绝不往西;天可汗让我等攻打谁,我等便纵马冲锋,绝不退缩!刀山火海,在所不辞!”
秦阳看着这位耿直的草原汉子,心中微微一动,语气平和:“你部落既愿追随朕,那么,想要什么?”
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,靠天吃饭,饥饱不定,向来所求无非粮食、布匹、铁器,以解生存之需。
可室韦使者的回答,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向往与赤诚,没有求粮食,没有求财物,只大声道:“我室韦部落,不想一辈子游牧,不想一辈子挨饿,不想一辈子目不识丁!我等想要跟天盛百姓一样,能种地、能读书、能定居、能过上安稳好日子!”
秦阳闻言,朗声一笑,心中满是欣慰。求武力庇护,是求一时安稳;求农耕读书,是求万世基业,这是草原部族向文明的靠拢,是民心所向。
他郑重开口,语气肯定,掷地有声:“好!朕准了。”
“从今日起,室韦部落,便是天盛治下之民。朕会派遣屯田老农、教书先生、工匠匠人,前往草原适宜之地,教你们筑屋定居、开荒种地、读书识字、织布制衣。”
“你们将不再是漂泊无依的游牧部落,而是天盛的子民,共享太平,同沐荣光,与中原百姓一般,安居乐业。”
室韦使者热泪盈眶,重重叩首,声音哽咽:“谢天可汗!室韦永世效忠天盛!生死相随,绝不背叛!”
一位使者退去,又一位使者上殿。
东海的倭人部落、南洋的婆罗洲使者、西域的龟兹使者、漠北的匈奴余部、西南的吐蕃小邦、辽东的靺鞨部落……
一位接着一位,一拨接着一拨,络绎不绝,秩序井然。
整整三十余批来使,来自天下四面八方,有的远隔重洋万里,有的远隔大漠千里,有的远隔丛林百里,有的远隔草原无际。他们跨越山海,历经艰辛,只为奔赴这场盛世之约。
他们带来了各自邦国最珍贵的礼物:东海的珍珠、珊瑚;西域的美玉、良马;南疆的象牙、香料;北疆的皮毛、雄鹰;深山的珍禽、异兽;海岛的木材、宝物……千奇百怪,应有尽有,每一件都承载着邦国的诚意。
他们也提出了各式各样的请求:
有的求结盟好,永世臣服;
有的求开商贸,互通有无;
有的求派先生,教化子民;
有的求派军队,庇护邦国;
有的求给粮种,安居乐业;
有的求开边境,自由往来。
秦阳端坐奉天殿龙椅之上,从容应对,一一裁决,不偏不倚,不卑不亢。
合理的、互利的、诚心的,他便爽快答应,施以恩泽,赐下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粮种、典籍、工匠,尽显大国宽厚;
过分的、贪婪的、虚伪的,他便直言拒绝,不卑不亢,不留半点余地,坚守国体底线;
含糊不清、有待考量的,他便暂不表态,令鸿胪寺安置,再行商议,稳妥周全。
但自始至终,他都坚守着一条底线:
凡入天盛,必守天盛规矩;凡交天盛,必出真心诚意;凡犯天盛,必遭天威严惩。
殿上的三十余位各国使者,看着这位年纪轻轻,却气度沉稳、恩威并施、决断从容的天盛帝王,心中五味杂陈,百感交集。
有人满心敬畏,敬他国力强盛、仁德广布;
有人满心好奇,奇他少年登基、却能掌控天下;
有人满心佩服,服他雄才大略、气度如海;
也有人满心畏惧,怕他威严赫赫、法度森严。
但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思,所有使者都牢牢记住了一件事——
这位天盛的帝王,秦阳,绝不是一个可以轻视、可以冒犯、可以欺骗的人。
他不好惹。
天盛,更不好惹。
这场旷日持久的万邦朝见大典,从清晨到日暮,从单日到复日,整整持续了半个月,方才全部结束。
这半个月里,奉天殿日日礼乐不绝,庄严肃穆;承天门夜夜灯火通明,光耀四方。天盛的威仪与仁德,随着一位位使者的离去,传遍了天下万邦,深入了四海人心,成为天下诸国口中的传奇。
大典结束之日,傍晚时分。
秦阳卸下龙袍帝冠,一身轻松,只着常服,与郭嘉并肩登上京城最高的城楼——朱雀楼。凭栏远眺,晚风轻拂,心旷神怡。
只见那些来自四方的使者队伍,正牵着骆驼、骑着骏马、带着天子赏赐、载着天盛荣光,络绎不绝地离开京城,向着各自的邦国而去。长长的队伍,蜿蜒在夕阳之下,一眼望不到头,如同一条流向天下的文明长河,将天盛的名字带向四方,带向每一个角落。
秦阳望着远方渐行渐远的队伍,长长舒了一口气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,却更多的是释然,是盛世成真的安稳。
郭嘉站在他身侧,轻声问道,语气温柔:“陛下,接连半月接见万邦使者,日夜操劳,定是累了吧?”
秦阳微微颔首,声音带着几分倦意,却无比坚定:“累。但值得。”
郭嘉微微一笑,眼中满是欣慰:“陛下为何说值得?”
秦阳目光望向辽阔的天地,望向远方的山川江海,语气沉稳而有力,带着帝王的格局与胸怀:
“因为这些使者回到各自的邦国之后,会把天盛的名字、天盛的强盛、天盛的法度、天盛的仁德,传遍天下每一个角落。”
“从此以后,天盛不再只是中原一隅的王朝,不再只是一方疆土的主宰。”
“而是天下共主。”
“是万邦敬仰、四夷臣服、四方钦服的中央之国。”
郭嘉眼中光芒闪烁,由衷赞叹,心悦诚服:“陛下说得对。今日万邦来朝,便是天盛成为天下共主的开端,盛世基业,自此永固,千秋万代,传承不息。”
秦阳收回目光,看向身边的郭嘉,忽然轻声问道,带着一丝释然:“奉孝,你说,朕与天盛,接下来,该做什么了?”
平乱、安民、治国、拓疆、屯田、安邦、万邦来朝……一桩桩大事,皆已圆满,天下安定,盛世已成。
郭嘉看着他,眼中露出难得的轻松笑意,语气无比肯定,真诚无比:
“陛下,该休息了。”
秦阳先是一怔,随即忍不住仰天大笑,笑声爽朗,传遍城楼,带着多年操劳后的轻松:
“休息?”
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!结果呢?三宗余孽跳出来作乱,南疆蛮族不肯归顺,屯田大事迫在眉睫,万邦使者齐聚京城……一桩接一桩,何曾有过真正的休息?”
郭嘉也跟着笑了起来,折扇轻摇,语气无比真诚,无比笃定:“陛下,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三宗已平,南疆已定,屯田已稳,万邦已朝,内无纷争,外无忧患,百姓安乐,仓廪充实,文武归心,四夷臣服。”
“这一次,是真的没事了。”
秦阳看着他,眼神认真,一字一句:“真的?”
郭嘉重重点头,一字一句,坚定无比:“真的。”
秦阳沉默片刻,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,晚霞漫天,染红了半边天空;望着脚下巍峨壮丽、金碧辉煌的新京城,楼阁连绵,气象万千;望着城中万家灯火、炊烟袅袅,百姓安居,其乐融融,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笑容。
那笑容干净、清朗、释然,没有帝王的威严,没有治国的沉重,没有天下的重担,只有历经风雨终见彩虹的轻松,只有盛世成真的安稳与幸福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休息。”
他轻轻转过身,一步步走下朱雀楼的台阶,脚步轻快,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身后,夕阳西下,晚霞漫天,将整片天际染成一片绚烂夺目的火红。那座历经风雨、焕然一新的天盛帝京,在夕阳的照耀下,闪闪发光,巍峨矗立,气吞万里,威震万邦。
太平盛世,自此开篇。
万邦来朝,自此永记。
“第七十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