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可汗献降书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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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去病千里奔袭、踏平北戎王庭、带着盖世功勋凯旋回京的消息,早已如同长了金色的翅膀,飞越千里关山,穿透茫茫风沙,传遍了草原每一片草场、每一座毡房、每一个游牧部落。
这位银甲长枪、来去如风的少年将军,以三千轻骑横推万里草原,连破二十七族,直捣北戎王庭,斩杀代大汗呼延云,将曾经称霸草原的北戎连根拔起,一战而定北疆乾坤。铁血杀伐之下,霍去病三个字,成了草原之上所有部族闻之胆寒、听之魂丧的死神名号。
曾经桀骜不驯、逐水草而居、视南下劫掠为天经地义的草原部族,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来自中原王朝的雷霆之怒,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是战无不胜、攻无不克的绝世强军,第一次明白——这片草原的天,早就不是蛮夷的天,而是大盛王朝的天。
霍去病凯旋回京的第七日,沉寂了许久的草原,终于有了动作。
一支规模庞大、身份尊贵的队伍,迎着微凉的秋风,踏上了前往大盛京畿的道路。队伍之中,有白发苍苍、执掌部落数十年的老首领,有孔武有力、正值壮年的部族可汗,有刚刚继承位置、锐气未脱的年轻族长,还有各部落最尊贵的祭司与权贵。
他们身着皮毛大袍,腰挎弯刀,骑着最神骏的草原骏马,神色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桀骜,反而一个个低垂着头,神色忐忑,步履拘谨,心中五味杂陈。
有人是被霍去病打怕了,一路目睹同族部落被横扫、被踏平、被灭绝,恐惧早已深入骨髓,除了臣服,再无半分选择;有人是看清了大势,北戎已灭,大盛强盛,与其顽抗到底落得族灭人亡的下场,不如主动归顺,保全部族;还有人是想来观望风头,看看这位能派出少年战神横扫草原的大盛帝王,究竟是何等人物,值不值得他们俯首称臣。
但无论心中怀揣着怎样的心思,无论往日有着怎样的恩怨纠葛,这一天,他们都放下了所有部族成见,放下了所有草原骄傲,齐聚一堂,向着大盛京城而来。
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——草原的天,变了。昔日强者为王、弱肉强食的野蛮规矩,已经被大盛的铁骑彻底碾碎;从今往后,草原之上的生死存亡,只在大盛帝王的一念之间。
这一天清晨,天朗气清,金风送爽。
皇宫深处的乾西五所内,檀香袅袅,烛火明亮,秦阳一身玄色龙纹常服,端坐于书案之后,正专注地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折。
北戎平定、草原震慑、边关安定、内政修明、财税充盈、兵甲精良,大盛王朝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走向前所未有的强盛与繁荣。各地奏折之中,少有灾荒战乱的呈报,多是百姓安居、农商兴旺、地方大治的喜讯。
秦阳握着朱笔,神色平静,指尖落下,字字沉稳,没有半分骄矜,只有一位帝王该有的持重与清醒。
他知道,霍去病横扫草原,只是打下了一个开局;真正的长治久安,从来不是只靠刀锋铁骑,更要靠民心、靠制度、靠教化、靠共赢。
武力可以征服一时,仁德与格局,才能征服一世。
就在秦阳沉浸在政务之中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恭敬的脚步声。贴身太监小顺子一路小跑,脸色带着几分激动与郑重,一头闯入书房,来不及喘息,便躬身急报:
“陛下!陛下!宫外来了一大批人!全是来自北方草原的各部族首领、可汗!大大小小几十个部族头人,全都聚在午门之外,口口声声说要叩见陛下,敬献降书!”
秦阳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缓缓抬起头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他早就料到,草原部族在霍去病的铁血横扫之下,撑不了多久。
北戎作为草原最强部族,都被连根拔起,王庭焚毁,贵族尽诛,其他弱小部族,哪里还有半分顽抗的底气?
秦阳放下朱笔,身子微微后靠,语气平静地问道:“来了多少人?都是哪些部族?”
小顺子连忙应声:“回陛下,大大小小加起来,一共三十七位首领!乌桓、鲜卑、匈奴残部、柔然、突厥、回鹘、契丹、室韦……凡是草原上叫得上名号的部族,几乎全都来了!一个不落!”
三十七个部族?
秦阳闻言,笑意更深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。
霍去病这一趟千里奔袭,当真是把草原上的所有势力,都彻底打服、打怕、打清醒了。
“看来,去病这三千骠骑营,没有白跑一趟啊。”秦阳轻声自语,语气之中带着对霍去病的十足满意。
他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,迈步走到窗前,推开木窗。
窗外,皇宫巍峨,殿宇连绵,金色的阳光洒满琉璃瓦顶,一派盛世气象。远方的京城之中,市井繁华,人声鼎沸,百姓安居乐业,欢声笑语隐隐可闻。
这太平景象,来之不易。
而北方草原的臣服,将会让这份太平,变得更加稳固、更加长久。
秦阳收回目光,神色淡然,对小顺子吩咐道:“既然是草原各部的首领一片诚心,那就不要让他们久等。传朕旨意——设朝奉天殿,朕要亲自接见这些草原来客。”
“遵旨!”
小顺子高声应下,一路小跑着下去传旨。
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肃穆庄严的奉天殿上,钟鼓齐鸣,礼乐声起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文官身着锦袍,手持笏板,气度儒雅;武将披甲戴盔,身姿挺拔,气势凛然。人人神色庄重,静待陛下临朝,也静待着这场关乎大盛与草原未来的重要会面。
片刻之后,秦阳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,头戴通天冠,腰挂玉带,步履沉稳,一步步走上奉天殿最高处的龙椅。
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眼神深邃而威严,九五之尊的帝王气场,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,笼罩整个大殿,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。
龙椅落座,秦阳目光缓缓落下,投向奉天殿空旷的地面。
早已在午门外等候许久的三十七位草原部族首领、可汗,在禁军的引领之下,鱼贯而入,踏入这座庄严宏伟、气势磅礴的奉天殿。
一踏入殿中,所有草原首领瞬间被震慑住了。
只见大殿高耸入云,梁柱雕龙画凤,金砖铺地,明光锃亮,两侧文武百官肃立无声,甲仗鲜明,礼乐庄重,一股来自中原王朝的威严、厚重、文明、强盛之气,扑面而来,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。
与大盛的皇宫相比,他们草原上的王庭、毡房,简直如同简陋的窝棚,不值一提。
三十七位草原首领,无论往日是何等威风、何等桀骜、何等强悍,此刻全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,弯下了挺直的腰杆,战战兢兢,步履拘谨,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。
没有任何人吩咐,他们便“扑通、扑通”接连跪倒在地,黑压压跪了一片,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,连抬头看一眼龙椅上那位帝王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皮毛长袍,戴着羽毛、骨饰、金银打造的各式帽子,有的满脸横肉、凶相毕露,有的白发苍苍、满脸褶皱,有的年轻气盛、眼神闪烁,有的瑟瑟发抖、面如土色。
但无论模样如何、身份如何、年纪如何,此刻,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——臣服者。
奉天殿内,一片死寂。
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,静得能听见针掉落在地面的声音,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
秦阳端坐龙椅之上,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殿下跪伏的三十七位草原首领,没有说话,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这份沉默,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放松,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、更加压抑。
草原首领们额头贴着地面,浑身冷汗直流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只觉得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,目光如同利刃一般,穿透他们的骨髓,看透他们所有的心思与算计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有人双腿发软、几乎瘫倒在地时,殿下人群之中,一位白发苍苍、胡须雪白、年纪最长的老者,才终于鼓足了勇气,颤颤巍巍地抬起头,又迅速低下头,用带着浓重草原口音的汉语,恭敬无比、诚惶诚恐地开口:
“草……草民乌桓部落首领拓跋山,叩见天可汗!祝天可汗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天可汗?
秦阳闻言,眉头微微一挑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这个称呼,他还是第一次听到。
在中原,他是帝王,是陛下,是天子;而在草原之上,“可汗”便是最高统治者的意思,是所有部族共尊的王者。
“天可汗”三个字,意味着——凌驾于所有草原可汗之上的至高君主。
看来,这些草原部族,是真的彻底服了。
拓跋山老者见秦阳没有发怒,心中稍稍安定,连忙继续开口,语气愈发恭敬、愈发诚恳:
“草原自古的规矩,强者为尊,力大为王。谁的兵马最强,谁就是草原的可汗;谁能横扫四方,谁就能统领所有部族。”“如今,大盛王朝威震天下,霍将军铁骑横扫草原,北戎灭亡,诸部臣服,天底下再也没有任何势力,能与大盛抗衡!”“陛下您,就是当之无愧的天可汗!是我们整个草原、所有部族,永世共尊的至高君主!”“我等三十七部草原子民,今日齐聚奉天殿,愿率全族老小,永世臣服天可汗,归顺大盛王朝,生生世世,绝不反叛!”
一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谦卑到了极点。
话音落下,拓跋山老者颤抖着抬起一只手,从贴身的皮毛怀中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金黄色的羊皮卷轴。
卷轴之上,用兽血与墨汁,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,按满了一个个鲜红的手印,每一个手印,都代表着一个部族的生死承诺。
这,是他们三十七部共同商议、共同拟定、共同签字画押的降书!
是草原三十七族,向大盛王朝俯首称臣的铁证!
拓跋山老者双手高举过头顶,将降书高高奉上,态度恭敬到了极致:“这是我等三十七部,用尽全心敬上的降书顺表,字字真心,句句实意,请天可汗过目!”
站在龙椅一侧的小顺子,连忙躬身走下台阶,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羊皮降书,快步回到殿上,小心翼翼呈到秦阳面前。
秦阳伸出手,缓缓接过降书。
卷轴入手厚重,带着皮毛的粗糙与淡淡的血腥味,每一个字迹都写得无比工整,每一个手印都按得无比深刻。
他缓缓展开降书,一页一页,认真地看了下去。
降书之上,清清楚楚地写着三十七部族的名号:乌桓、鲜卑、南匈奴、柔然、突厥、回鹘、契丹、室韦、奚族、丁零……几乎囊括了整个北方草原所有大大小小的部族,一个不漏,一个不少。
每一个部族名称旁边,都写着首领的名字,按着鲜红的手印,象征着全族归顺,绝无二心。
降书内容也极为简单直白:愿奉大盛为正朔,奉秦阳为天可汗;永为大盛藩属,世代臣服;不再兴兵作乱,不再南下劫掠;听从大盛号令,遵从大盛规矩。
秦阳一字一句看完,神色始终平静,没有欣喜若狂,没有骄矜自得,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。
他缓缓合上升书,放在龙椅扶手上,目光再次落在殿下跪伏的三十七位草原首领身上,声音平静、沉稳、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,缓缓开口:
“你们三十七部,今日齐聚殿前,敬献降书,当真愿意诚心臣服?”“朕要听的,不是你们一时的恐惧之言,而是你们世代的真心实意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奉天殿每一个角落,落入每一位草原首领耳中。
拓跋山老者闻言,连忙以头磕地,“咚咚咚”连磕数下,额头都磕出了血迹,语气无比恳切、无比惶恐:
“愿意!草民等百分之百愿意!”“只要天可汗肯收留我们,肯保全我们的部族,肯让我们的族人活下去,我们什么都愿意做!要贡赋,我们给;要兵马,我们出;要做什么,我们全都听天可汗的!”“只求天可汗开恩,不要像对待北戎一样,灭我们的族,断我们的根!”
其他三十六位首领,也纷纷跟着磕头,齐声高呼,声音颤抖,却无比整齐:
“愿意!我等愿意臣服!”“永世归顺大盛!绝不敢反!”“求天可汗开恩!求天可汗保全!”
一时间,奉天殿上,磕头声、哀求声、臣服声,此起彼伏。
他们是真的怕了。
北戎王庭被踏平、代大汗被斩首、全族被灭绝的惨状,还历历在目。他们不想步北戎的后尘,不想让自己的族人,沦为草原上的孤魂野鬼。
秦阳看着殿下惶恐不安、真心臣服的草原首领,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温和、淡然、没有杀气,没有威严,却让所有草原首领,瞬间放下了悬在半空的心。
“好。”
秦阳只说了一个字。
可这一个字,却如同天籁一般,落入所有草原首领耳中。
“朕,接受你们的臣服。”
一句话,定北疆百年和平,定草原三十七族生死!
所有草原首领瞬间愣住了,随即,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,一个个喜极而泣,泪流满面,拼命地磕头,声音哽咽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多谢天可汗!多谢天可汗!”“天可汗仁慈!天可汗万岁!”“我等永世不忘天可汗大恩!世代效忠大盛!”
他们原本以为,这位能派出霍去病横扫草原的帝王,必定是残暴嗜杀、冷酷无情;却没想到,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接受了他们的投降,保全了他们的部族。
秦阳看着他们激动万分的模样,轻轻摆了摆手,语气恢复了平静威严:
“先别急着谢恩。朕接受你们的臣服,但朕,有三个条件。”“这三个条件,你们能做到,草原永久太平,你们的族人安居乐业;若是做不到,朕不介意,再让去病将军,走一趟草原。”
最后一句话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威慑。
所有草原首领瞬间收住哭声,连连磕头,恭敬无比:“陛下请讲!别说三个条件,便是三百个、三千个,我等也全部答应!全部照办!”
秦阳端坐龙椅,目光威严,一字一句,清晰开口,宣布第一条条件:
“第一,从今往后,草原三十七部,不得再互相攻伐,不得再私斗仇杀,不得再掠夺草场、牛羊、人口。”“各部之间,若有矛盾、有纠纷、有争执,不准动刀动枪,不准挑起战乱,一律派遣使者,前来大盛京城,禀报朕知。”“朕会亲自为你们评理断案,公正处置,保证各部公平,绝不偏袒任何一族。”
草原千年以来,之所以战乱不断、民不聊生,最大的根源,就是部族之间互相仇杀、互相掠夺、弱肉强食。想要草原安定,第一步,就是止战。
拓跋山老者听完,连连点头,毫不犹豫答应:“是!是!我等谨遵天可汗旨意!从今往后,绝不再互相厮杀!一切听从天可汗决断!”
所有首领纷纷附和,没有一人有异议。
他们早就打累了,打怕了,如今有天可汗出面主持公道,他们求之不得。
秦阳微微颔首,继续宣布第二条条件:
“第二,每年秋收之后,草原各部,按照部族大小、牛羊多少,向大盛王朝纳贡。”“贡品无需奇珍异宝,只需草原特产:良马、肥牛、活羊、皮毛、药材即可。具体贡赋数量,朕会让丞相萧何,与你们逐一商议,绝不苛责,绝不强取豪夺。”
纳贡,不是掠夺,而是藩属国对宗主国的象征,也是双方绑定利益的纽带。大盛不缺草原的牛羊皮毛,但需要通过这种方式,让草原各部,真正融入大盛的体系之中。
拓跋山老者依旧满口答应:“是!是!我等必定按时纳贡,绝不敢拖延,绝不敢少交!”
第三条,秦阳语气微微一顿,神色变得更加郑重、更加深远。
“第三,每一部族,每年必须挑选族中聪明伶俐、出身尊贵的子弟,送往大盛京城读书学习。”“学汉字,说汉语,读汉书,习汉礼,学大盛的规矩,学如何与大盛百姓相处,学如何治理部族、造福族人。”
这话一出,殿下所有草原首领,全都愣住了。
拓跋山老者更是抬起头,满脸疑惑、不解,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陛下……这、这是为何?我们草原儿女,生来就会骑马射箭、放牧牛羊,学这些中原的文字、礼仪,有什么用呢?”
在他们看来,让子弟远离草原,前往陌生的中原,学习那些他们听不懂、看不懂的东西,简直是无法理解的事情。
秦阳看着他,眼神温和,却带着一种看透千秋万代的格局与远见,语气平静而真诚,缓缓开口:
“因为朕,不想让你们的族人,和大盛的百姓,打一辈子的仗。”“朕灭北戎,不是为了屠杀草原子民,而是为了终结战乱。”“朕让你们的子弟来大盛读书,不是为了扣押人质,不是为了羞辱你们,而是为了教化。”“等你们的孩子长大了,他们懂汉语,知礼仪,明是非,理解大盛的文化,明白和平的珍贵,他们回到草原,就会成为新的首领。”“到那时,你们的下一代,和大盛的下一代,就不会是敌人,不会是仇家,不会一见面就刀兵相向。”“他们会是朋友,是亲人,是一家人。”
一席话,没有帝王的威严,没有强权的压迫,只有一片真心,一片仁慈,一片为千秋万代考虑的博大胸怀。
奉天殿上,一片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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