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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新城拔地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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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盛王朝的风,似乎从鲁班工坊落成那日起,就带上了铁器的冷光与木石的厚重。

工坊建在京城西郊的开阔地带,青砖围墙圈出百亩土地,十几个巨大的棚屋连绵排列,烟囱里日日冒着浓烟,叮当的打铁声、拉锯的吱呀声、工匠们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,连十里外的皇城都能隐约听见。秦阳隔三差五便会换上常服,带着侍卫长赵虎和几个贴身内侍,混在往来运送材料的队伍里去工坊看看。

这日清晨,他刚走进工坊大门,就见鲁班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根铁尺,对着一堆零件比划。老人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,花白的头发用一根麻绳束在脑后,沾满油污的手指在零件间灵活穿梭,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琢稀世珍宝。

“鲁班先生,又在琢磨新物件?”秦阳笑着走上前。

鲁班抬头见是他,连忙站起身,拱手行礼:“陛下怎么来了?”

“来看看你的宝贝疙瘩。”秦阳指了指旁边一架造型奇特的器械,“这是?”

“回陛下,这是改良后的连弩车。”鲁班眼睛一亮,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,“以前的连弩车一次只能射五支箭,填装还麻烦。这个不一样,您瞧——”他扳动一个木柄,只听“咔哒”几声,三十支铁箭齐刷刷地卡在箭槽里,“一次能射三十支,填装速度也快了三倍,射程还能再远五十步!”

秦阳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箭身,铁箭打磨得光滑锋利,箭头呈三棱形,透着森然的寒气。他想起三年前那场抵御北狄的战役,将士们拿着简陋的兵器,用血肉之躯抵挡敌人的铁骑,心中一阵刺痛。

“好东西。”他轻声道,“有了这连弩车,将士们就能少流些血了。”

鲁班点点头:“臣也是这么想的。还有那边的投石机,臣加了个平衡锤,射程能到百丈之外,石头也能投得更准。”他又指着不远处堆放的铁甲,“那些是冷锻铁甲,用新工艺锻造的,比寻常铁甲轻三成,防御力却能强一倍,穿在身上不耽误活动。”

秦阳一路走过去,看着那些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百炼钢刀、能穿透三层木板的强弓、还有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器械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登基时,天盛王朝积贫积弱,军队的武器大多是些锈迹斑斑的铁刀、拉不开的硬弓,连像样的铠甲都凑不齐。短短三年,能有这般景象,鲁班和他的工匠们功不可没。

“不光是军队,百姓的日子也得改善。”鲁班像是想起了什么,拉着秦阳往另一个棚屋走,“臣让人改了犁耙,换上铁犁头,耕地时能省一半力气;还有水车,加了齿轮,转得更快,灌溉的田地也更多了;织布的纺车也改了,一个妇人能顶以前三个用。”

棚屋里,几个老农正围着新犁耙啧啧称奇,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拿起铁犁头,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:“这铁家伙真能行?俺们那地硬得很,木犁头三天就磨坏了。”

“张老汉,您试试就知道了。”一个年轻工匠笑着递过一把锄头,“这铁犁头是百炼钢打的,别说耕地,就是刨石头都没问题。”

张老汉半信半疑地接过锄头,在地上刨了两下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,坚硬的土地被轻松刨开一个坑。他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神了,真是神了……有这宝贝,俺们今年肯定能多打些粮食。”

秦阳看着这一幕,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。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,能吃饱饭,能穿暖衣,就足够了。

可当他走出工坊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京城轮廓时,眉头又渐渐皱了起来。

京城,这座天盛王朝的都城,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大规模修葺过了。

城墙是前朝留下来的,砖石风化得厉害,不少地方已经坍塌,露出里面的黄土;街道狭窄得只能容两匹马并行,坑坑洼洼的路面上,车辙印深得能陷进人的脚踝;两旁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,歪歪扭扭的,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;最让人头疼的是排水系统,几条明渠里塞满了垃圾,散发着难闻的恶臭,一到夏天就积水,街上能划船,冬天则积雪成冰,稍不注意就会滑倒。

前几日一场大雨,城南的贫民区又塌了十几间房,压伤了好几个人。秦阳去看望时,看着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百姓,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。

“赵虎,”秦阳轻声道,“陪朕去城楼上看看。”

登上城楼,凛冽的风扑面而来,吹得人睁不开眼睛。秦阳扶着冰冷的垛口,俯瞰着脚下的京城。

从高处望去,这座城市更显破败。大片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,像一堆杂乱无章的积木;几条黑黢黢的明渠在城中蜿蜒,像是城市的伤疤;远处的皇宫虽然还算气派,但也能看出不少修补的痕迹。

“陛下,风大,您披上件衣服。”赵虎递过一件披风。

秦阳接过披风披上,却没有系上带子,任由风将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“赵虎,你在京城住了多少年?”

“回陛下,奴才打小就在京城长大,快三十年了。”赵虎答道。

“你觉得这京城怎么样?”

赵虎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:“奴才觉得……挺破的。小时候奴才住的巷子,一到下雨天就没法走,奴才娘每次都得背着奴才进出。有一次雨下得特别大,巷子口的墙塌了,把王大爷家的鸡窝砸了,王大爷心疼得哭了好几天。”

秦阳沉默了。他想起自己刚登基时,住在乾西五所,那地方说是皇帝的寝宫,其实还不如一些大臣的府邸宽敞,墙壁上甚至能看到霉斑。

“鲁班先生。”秦阳转过身,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鲁班。

鲁班上前一步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

秦阳指着

鲁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看了许久,才缓缓点头:“能修。但要花大力气。”

“要多大力气?”秦阳追问。

鲁班闭上眼睛,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比划着,像是在勾勒一座新城的轮廓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睁开眼睛,语气郑重:“至少三年。需要十万人,日夜不停地干活;需要无数的青石、砖块、木材、铁器;需要把城里的百姓暂时迁出去;需要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阳,“需要陛下下定决心。”

秦阳笑了,笑得很坚定:“朕早就下定了。你说,怎么修?”

一个月后,一道圣旨从乾西五所发出,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——

“京城年久失修,民多不便。朕决意重建,以安民生,以固国本。令鲁班为总设计师,总领其事。征调民夫十万,所需材料,皆由国库拨给。重建期间,百姓暂迁城外安置,食宿由官府供给。钦此。”

消息一出,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。

茶馆里,说书先生刚把圣旨念完,底下就吵成了一团。

“重建京城?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!俺家那破房子,漏得跟筛子似的,早就该换换了!”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兴奋地喊道。

“好事?我看是劳民伤财!十万民夫,得花多少钱粮?这些钱还不如分下来,给咱们买点粮食呢!”一个秀才模样的人摇着扇子,一脸不以为然。

“就是!俺们迁到城外住哪里?冬天快到了,冻着了怎么办?”一个老婆婆皱着眉头,满脸担忧。

“你们懂什么?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敲了敲桌子,“陛下这是为咱们好。你们忘了去年夏天,城南积水淹死了多少人?忘了前年冬天,北风吹塌了多少房?重建京城,是为了让咱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!”

争论声越来越大,有人拍着桌子叫好,有人唉声叹气,有人则在一旁默默盘算着什么。

秦阳坐在茶馆的角落里,听着众人的议论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。他知道,任何改革都会有反对的声音,他能做的,就是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决定是对的。

三日后,重建工程正式启动。

第一步,是拆。

鲁班亲自带着工匠们,在城里划出了拆除的范围。那些已经坍塌或濒临坍塌的房屋、狭窄的街道、淤塞的明渠,都在拆除之列。

拆房的工匠们拿着锤子、斧头,开始了忙碌的工作。“哐当”“轰隆”的声音此起彼伏,一间间破旧的房屋应声倒下,扬起漫天的尘土。

秦阳每天都会去施工现场看看。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,抱着一个破旧的木匣子,站在自家即将被拆除的屋前,不停地抹眼泪。

“老奶奶,怎么了?”秦阳走上前,轻声问道。

老奶奶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:“这房子,是俺和俺当家的年轻时一起盖的,住了一辈子了,舍不得啊……”

秦阳心中一酸,他接过那个木匣子,打开一看,里面装着一些泛黄的照片和几枚铜钱。“老奶奶,我知道您舍不得。但这房子太破了,住着不安全。等新京城建好了,我给您盖一间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,比这好多了。”

“真的?”老奶奶半信半疑地看着他。

“真的。”秦阳点点头,“我向您保证。”

老奶奶这才破涕为笑:“好,好,俺信陛下的话。”

拆了三个月,整个京城变成了一片废墟。断壁残垣之间,只剩下几条主干道还能通行。百姓们按照官府的安排,搬到了城外临时搭建的窝棚里。

窝棚是用竹竿和茅草搭成的,低矮狭小,里面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。冬天来了,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冻得人瑟瑟发抖;下起雨来,屋顶漏得厉害,到处都是湿漉漉的。

抱怨声渐渐多了起来。

“这破窝棚怎么住啊?还不如俺以前的房子呢!”

“官府发的粮食也太少了,根本不够吃!”

“我看这皇帝就是瞎折腾,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拆房子!”

秦阳听到这些话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但他没有生气,也没有解释,只是每天都去窝棚区看看。

他走进一个窝棚,里面住着一家三口,男人卧病在床,女人正在给孩子缝补衣服,孩子则蜷缩在角落里,冻得瑟瑟发抖。

“大嫂,家里有困难吗?”秦阳问道。

女人抬起头,看到是皇帝,吓了一跳,连忙站起身:“陛下……没,没什么困难。”

秦阳看了看卧病的男人,又看了看孩子冻得通红的脸,心中明白了。他对身后的内侍说:“去取些粮食和棉被来。再请个太医给这位大哥看看病。”

“陛下,这……”女人感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不用谢。”秦阳笑了笑,“你们是朕的子民,朕不能让你们受苦。”

他又走到另一个窝棚,里面住着一个孤独的老爷爷。老爷爷正坐在门口,望着京城的方向发呆。

“老爷爷,在想什么呢?”秦阳在他身边坐下。

老爷爷叹了口气:“在想以前的日子。那时候虽然穷,但街坊邻里都很和睦,大家互相帮衬着,日子过得也挺开心。”

“以后也会这样的。”秦阳说,“等新京城建好了,大家还会住在一起,还是好街坊。”

老爷爷转过头,看着秦阳:“陛下,您真的能建好新京城吗?”

“能。”秦阳语气坚定,“一定能。”

就这样,秦阳每天都在窝棚区和施工现场之间奔波。他听着百姓们的抱怨,解决着他们的困难,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赢得他们的信任。

三个月后,拆的工作基本完成,接下来,就是建了。

鲁班拿出了他画了整整三个月的图纸。

那是一张巨大的图纸,铺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,占了整整一面墙。图纸上,一座崭新的城市栩栩如生。

城墙高五丈,厚三丈,全部用青石砌成,城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箭楼,城门口建有瓮城,能抵御任何攻城器械的撞击。

城门有八座,东西南北各两座,每座城门上都建有高大的城楼,既能驻兵,又能了望,还能射箭。

街道横平竖直,像棋盘一样整齐。主街宽三丈,能并行四辆马车;次街宽两丈,能并行两辆马车;小巷宽一丈,能容行人通过。主街两旁,种满了槐树,夏天能遮阴,秋天能落叶。

房屋整齐划一,分为平民区、富商区和官宦区。平民区的住宅按人口分配,大小不同,但都是青砖瓦房,有院子,有窗户,结实耐用;富商区和官宦区的房屋则更加宽敞华丽,但也有严格的规格限制,不能逾越。

皇宫建在城市的最中央,比原来的乾西五所大十倍。但秦阳看了图纸后,却摇了摇头:“不用那么大,够住就行。剩下的地方,改成官署、学堂、医馆。”

鲁班有些不解:“陛下,皇宫是天子的居所,理应气派一些。”

秦阳笑了笑:“天子的威严,不在于宫殿的大小,而在于能否让百姓安居乐业。把省下的钱用在百姓身上,比建一座豪华的宫殿更有意义。”

鲁班恍然大悟,连忙按照秦阳的意思修改了图纸。

图纸上最让人惊叹的,是排水系统。鲁班设计了一套地下排水网络,用陶制的管道连接起来,雨水和污水分开排放。雨水通过街道两旁的排水沟流入护城河,污水则流入城外的污水处理池,经过处理后再排入河流。这样一来,再也不会出现夏天积水、冬天塌房的惨状了。

秦阳站在图纸前,看了很久很久,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年后,一座崭新的京城拔地而起,百姓们在里面安居乐业,欢声笑语传遍大街小巷。

“鲁班先生,这……这是您画的?”他声音有些颤抖。

鲁班点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陛下不满意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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