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大康社稷倾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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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狼原大捷的消息,如同惊雷滚过九州八荒,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天下。
北戎王庭主力尽溃,二十万狼骑折损大半,残部仓皇北遁千里,再无南下争锋之力,遣使携降表、贡良马千里请和,俯首向天盛王朝称臣。这是自天盛立国以来,对北疆异族最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,捷报所过之处,州府官吏出城相迎,沿途百姓焚香载道,街巷坊间尽是欢呼雀跃之声,人人都在称颂秦阳这位年轻帝王的赫赫武功,都在庆贺天盛王朝扬威域外。
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联名上表,恳请秦阳登临城楼受贺,举办盛大庆功宴,犒赏三军,昭示国威,让天下万民都亲眼见证天盛的强盛。宫掖之中,内侍宫女早已将乾清宫内外收拾一新,御膳房连夜备下珍馐美酒,只待帝王一声令下,便开启普天同庆的盛典。
可身处皇城核心的秦阳,却没有半分庆祝的心思,甚至连脸上的一丝浅淡笑意都未曾浮现。
他独自一人立在乾清宫的丹陛之上,望着宫墙外沉沉压下的暮色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冰凉的龙纹玉带。晚风卷起他玄色常服的衣摆,带来几分深秋的寒意,也吹散了那本该属于胜利者的意气风发。苍狼原的硝烟与血腥,仿佛还萦绕在他鼻尖,两万余天盛将士埋骨北疆的数字,如同一块千钧巨石,死死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喘不过气。
这场胜利,来得太过惨烈。
北戎狼骑骁勇善战,凭借骑兵之利纵横北疆多年,天盛为了赢得此战,倾尽了北方边军与京畿精锐,前后鏖战半月,最终以两万三千余名将士伤亡的代价,才换来了北境的暂时安宁。两万多条鲜活的生命,就此长眠于苍狼原的黄土之下,他们中有刚及弱冠的少年儿郎,有身经百战的中年将领,还有拖家带口、本想在战场博取功名光耀门楣的普通士卒,如今都化作了一抔抔血土,只留下家中翘首以盼的妻儿老小。
国库本就因连年征战入不敷出,经此一役,粮草、军械、甲胄消耗殆尽,府库几近空虚,各地州府的赋税还未收缴,伤兵的医治、阵亡将士的抚恤、边防守备的重整,桩桩件件都需要海量银钱支撑。天盛王朝看似在苍狼原一战中打出了国威军威,实则内里已然元气大伤,陷入了外强中干的短暂虚弱期。
秦阳比谁都清楚,这天下从不是一片坦途,胜利的荣光之下,永远藏着虎视眈眈的豺狼。
而那些蛰伏在暗处,等待了整整三年的豺狼,此刻必然已经嗅到了天盛虚弱的气息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字——大康。
那个被他亲手挥师覆灭、终结了数百年国祚的王朝。
三年前,他以雷霆之势攻破大康都城,斩宗室,焚宗庙,收疆土,将那个曾经雄踞中原的强盛王朝,从天下版图上彻底抹去。可亡国之患,从来都不是攻破一座都城、斩杀一位帝王就能彻底根除的。那些享受了数代荣华、不甘心失去一切的大康旧贵族,那些手握兵权、城破后拼死逃亡的残部将领,那些心怀旧主、潜伏在天盛各州各县的细作暗桩,如同散入大地的种子,并未随着王朝的覆灭而消亡。
他们隐入深山,藏于荒野,匿在市井,忍饥挨饿,卧薪尝胆,整整三年未曾显露踪迹。
他们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天盛自顾不暇的机会。
等一个王朝露出致命破绽的瞬间。
而现在,这个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,终于来了。
秦阳缓缓睁开眼,眸底掠过一丝寒冽如冰的锋芒,周身的气压也随之沉了下来。他不需要任何人提醒,也能猜到那些大康余孽此刻的心思——趁天盛新败、兵力空虚、国力不济之际,举旗复国,夺回旧都,振臂一呼,招揽旧部遗民,将天盛拖入内外交困的战火之中。
就在他心绪沉凝、思虑对策之时,一道清瘦的身影,踏着沉沉夜色,穿过宫道两侧肃立的禁军,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乾清宫外。来人一袭青布长衫,身形略显单薄,面上带着几分常年运筹帷幄的倦意,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,仿佛能洞穿世间所有棋局与人心,正是秦阳最为倚重的谋主,军师祭酒——郭嘉。
秦阳看到郭嘉的那一刻,心中便已了然。
深夜至此,非密报即危局。
“陛下。”郭嘉缓步走上丹陛,躬身行君臣之礼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,“臣有绝密密信,需即刻面呈陛下。”
秦阳微微颔首,转身走入乾清宫偏殿的暖阁之中,挥手屏退了左右内侍,只留下他与郭嘉二人。暖阁之内,烛火摇曳,映得四壁的江山图影影绰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,却压不住骤然升起的紧张氛围。
“信从何处来?”秦阳落座在紫檀木椅上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郭嘉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密信,信口以大康旧地特有的松烟火漆封缄,封口处还做了只有周德威旧部才知晓的暗记,一看便知是历经艰险、辗转传递的绝密消息。他双手将密信奉上,沉声道:“此信来自大康旧地,送信之人,是周德威将军安插的心腹亲卫,一路昼伏夜出,避开无数盘查,方才将信送至臣手中,一刻未曾耽搁。”
周德威。
这个名字,秦阳铭记于心。
此人本是大康镇守北疆的重将,忠心耿耿,骁勇善战,在大康旧部中威望极高。秦阳灭康之时,惜其才,以攻心之策将其策反,周德威归降之后,曾长期担任天盛安插在大康旧地的内线,为秦阳传递了无数关键情报。如今周德威虽已调往北疆任职,不再负责内线事宜,却感念秦阳的知遇之恩,感念天盛的宽厚相待,特意在大康旧地留下了数名忠心耿耿、绝对可靠的旧部,专门替秦阳监视四方异动,打探大康余孽的消息。
能让周德威以如此隐秘的方式传信,足以说明,大康旧地已然出了惊天大事。
秦阳接过密信,指尖微微用力,捏碎了那层坚硬的火漆。他抽出信纸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,只见信上没有多余的寒暄,没有繁杂的赘述,只有一行仓促却力透纸背的字:
“大康余孽,聚于深山,蠢蠢欲动,欲趁我朝新疲举事。请陛下早作准备,以固社稷。”
短短一句话,却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了秦阳的心湖之上,激起千层巨浪。
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暖阁内的烛火跳动了数十次,久到窗外的晚风卷过檐角的铜铃,发出细碎的声响,久到郭嘉都未曾出声打扰,只是静静立在一旁,看着帝王的侧脸。
大康。
那个被他亲手碾碎的王朝,那些蛰伏了三年的余孽,终究还是要跳出来了。
他仿佛能看到,在大康旧地的连绵深山之中,无数不甘心的亡国之徒正摩拳擦掌,眼中闪烁着复仇与复辟的狂热光芒;能看到那些流亡的旧贵族正暗中联络势力,筹措粮草,等待着举旗的那一刻;能看到那些潜伏的细作正四处活动,散播谣言,搅动民心,妄图里应外合。
三年隐忍,三年蛰伏,他们等的就是此刻。
天盛苍狼原一战伤亡惨重,元气大伤,边军未归,京畿空虚,正是他们眼中复国的最佳时机。
秦阳将手中的信纸缓缓递到郭嘉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眸底的寒芒愈发浓烈。
郭嘉接过信纸,快速浏览完毕,原本温润平和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,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忧虑,青衫之下的身躯,也微微一沉。他跟随秦阳多年,深知大康余孽的隐患有多致命,这些人是亡国之众,心中带着破国亡家的恨意,一旦举事,必然疯狂至极,再加上他们在大康旧地尚有残存的民心基础,一旦死灰复燃,必将形成燎原之势,让天盛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。
“陛下。”郭嘉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洒脱,“大康余孽蛰伏三年,早已积蓄了不小的力量,绝非散兵游勇可比。他们此刻选择发难,正是掐准了我朝虚弱的要害,若是不能将其彻底剿灭,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,必将后患无穷,甚至会动摇我天盛的国本。”
秦阳缓缓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却依旧透着帝王的威严与果决:“朕知道。这些人藏在暗处,如附骨之疽,平日里无影无踪,想要主动清剿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朕即便调动大军前往大康旧地搜捕,也只会打草惊蛇,让他们逃得更深、藏得更隐,从此成为悬在我天盛头顶的一把利刃,永无宁日。”
这正是秦阳最为忧心的地方。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对付摆在明面上的敌人,秦阳有白起、郭嘉、韩信等一众良将谋臣,有骁勇善战的天盛大军,可对付这些藏在深山荒野、行踪不定的余孽,强攻只会适得其反。
“朕知道他们的威胁,可她们藏在暗处,不露踪迹,朕该怎么找?”秦阳抬眸看向郭嘉,眼中带着一丝探寻。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谋主,每逢危局,郭嘉总能想出奇策,破局制胜。
果然,听到秦阳的问话,郭嘉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,紧绷的面容也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,那是智珠在握、运筹帷幄的从容。他微微躬身,语气笃定道:“陛下,不必找。”
秦阳微微一怔:“不必找?”
“是。”郭嘉轻轻点头,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与锐利,“我们无需耗费兵力、物力去深山之中搜寻她们的藏身之地,无需大海捞针般寻找她们的踪迹。只需略施小计,便能让她们自己从暗处走出来,主动跳入我们布下的局中。”
秦阳的眼睛瞬间一亮,周身的疲惫与凝重一扫而空,前倾身子,急切问道:“奉孝,你有何计?速速道来!”
郭嘉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转身示意守在暖阁外的亲卫,将一幅巨大的天下疆域图取了进来。这幅疆域图铺陈在暖阁的长案之上,山河地理、城池关隘、州府疆域一目了然,笔触精细,标注清晰,是秦阳命人耗时半年绘制而成的军国重器。
郭嘉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地图中央偏东的位置,轻轻一点。
那个位置,标注着四个清晰的小字——大康旧都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郭嘉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通透,“大康余孽心中,最放不下、最执念的东西,不是粮草,不是兵马,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这座大康旧都。此城是大康数百年的国都,是宗庙社稷所在,是龙脉根基之地,在那些复辟之徒眼中,只有夺回旧都,才算真正复国,大康才算没有彻底灭亡。”
“她们可以忍受天盛的统治,可以忍受隐匿深山的困苦,可以忍受三年不鸣的蛰伏,可她们绝不能忍受,天盛将这座旧都彻底占据,将大康最后的印记从这片土地上抹去。”
秦阳凝神倾听,心中已然隐隐猜到了郭嘉的意图,眸底的光芒愈发明亮。
郭嘉继续说道:“陛下可下一旨,明面上,派遣心腹重臣,率领工匠、民夫与普通护卫前往大康旧都,假装修建皇陵,对外宣告天下,天盛要将大康旧都彻底纳入王化,在此地修建陵寝,永镇旧地。”
“修建皇陵?”秦阳轻声重复,已然明白了这一招的厉害之处。
“正是。”郭嘉颔首,眼中精光一闪,“修建皇陵,意味着朝廷要彻底占有这片土地,要将大康的痕迹彻底抹除,从此以后,世上再无大康旧都,只有天盛的疆土。那些心心念念复国的大康余孽,那些守着复辟执念的旧部贵族,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?”
“她们必然会认为,我朝刚经历苍狼原大战,元气大伤,无力派遣重兵驻守旧都,此时派人前来修陵,不过是虚张声势,兵力必然薄弱。再加上复国心切,她们必定会按捺不住,集结全部兵力,突袭旧都,妄图一举夺回都城,举旗复国。”
秦阳沉默片刻,随即放声大笑,笑声爽朗,传遍了整个暖阁。
他看着郭嘉,眼中满是叹服与欣赏:“奉孝,你这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?天下计谋,仿佛都被你藏在了心中,每一次都能出其不意,一招制敌!”
郭嘉微微拱手,笑容谦逊而淡然:“陛下过誉了,臣不过是喜欢多想几步、多算几层罢了。大康余孽一日不除,天盛便一日不得安宁,此计虽不算堂皇正道,却能一劳永逸,将这群隐患彻底根除,臣义不容辞。”
这便是诱敌深入,这便是请君入瓮。
以大康旧都为饵,以修建皇陵为局,引这群蛰伏三年的余孽主动上钩,再一网打尽。
秦阳当即拍板,敲定了所有细节。
明面上,派遣御史中丞柳如风为钦差,持圣旨前往大康旧都,主持皇陵修建事宜,率领工匠、民夫、普通护卫共计三千人,大张旗鼓,昭示天下。柳如风心思缜密,文武双全,外表儒雅文弱,恰好能营造出“钦差文官办差、兵力薄弱”的假象,是最佳人选。
暗地里,调拨三千黑衣甲士,由大秦杀神白起亲自统领,乔装改扮,混入工匠、民夫、护卫之中,暗藏兵甲,内敛锋芒,潜伏待命。黑衣甲士是白起亲手训练的精锐,以一当十,悍不畏死,是这场绝杀之局中最致命的杀招。
明三千,暗三千。
明为修陵,暗为钓鱼。
钓的,就是所有大康余孽。
计议已定,秦阳与郭嘉连夜部署,调兵遣将,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,不露半分风声。朝堂之上,只当陛下是要安抚大康旧地、彰显天盛国威,无人知晓这是一场针对亡国余孽的绝杀布局。
一个月后,天盛京城东门。
一支庞大而看似寻常的队伍,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,向着东方的大康旧都行进。
领队之人,正是柳如风。他一身绯色钦差官袍,腰悬玉带,手持圣旨,骑一匹雪白骏马,身姿挺拔,面容儒雅,眉眼间带着文臣的温润与庄重,看上去便是一位奉旨办差、毫无兵权的文官。队伍之中,工匠们扛着斧凿、墨斗、标尺、图纸,民夫们挑着粮草、建材、帐篷,护卫们披甲持戈,行列整齐,却皆是普通士卒,毫无精锐之气,一眼望去,确实是一支负责修建皇陵的普通队伍。
没有人知道,在这支看似松散的队伍深处,三千黑衣甲士正悄然蛰伏。他们身着粗布衣衫,将玄甲藏在衣内,把利刃裹在布套之中,混在人群里,沉默如石,气息内敛,没有露出丝毫破绽。白起一身普通士卒的装束,混在队伍中段,面容冷峻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一路扫视四方,警惕着所有风吹草动,他不言不语,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杀伐之气,让周遭之人不敢靠近。
队伍一路晓行夜宿,不急不缓,沿着官道向东行进。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,议论纷纷,都在说着朝廷要去大康旧都修建皇陵的消息,有人感慨王朝更迭,有人担忧大康余孽作乱,还有人赞叹陛下雄才大略,要彻底安定旧地。
这些议论,柳如风尽数听在耳中,却神色如常,依旧安抚工匠、督促行程、勘察路途,对修建皇陵一事表现得尽心尽力。他越是如此,沿途窥探的大康细作便越是深信不疑,将“天盛只派了三千弱兵、文官带队修陵”的消息,源源不断地传回大康旧地的深山之中。
十数日后,队伍终于抵达了大康旧都。
眼前的景象,让随行的工匠、民夫都忍不住发出阵阵唏嘘。
曾经的大康旧都,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雄城盛邑。宫墙连绵百里,朱红墙面琉璃瓦顶,殿宇飞檐翘角,气势恢宏;金水桥横跨护城河,白玉雕栏,精美绝伦;街道纵横交错,商铺林立,车水马龙,酒肆勾栏夜夜笙歌,世家贵族车马往来,一派繁华盛世之景。
可如今,这座曾经的帝王之都,早已沦为一片断壁残垣的空城。
当年城破之日,天盛大军攻入城中,大康宗室被斩,宫室被焚,贵族死散,百姓逃亡。三年过去,这里依旧没有丝毫生机,城墙崩塌大半,斑驳的砖石上布满箭痕刀劈,青苔与荒草从缝隙中疯狂生长,掩盖了昔日的金碧辉煌;宫阙基座塌陷,只剩下几根残破的盘龙柱孤零零矗立在风中,诉说着曾经的辉煌;干涸的护城河里,堆满了碎石瓦砾,几只乌鸦落在残破的宫檐上,发出嘶哑的啼鸣,更添凄凉萧瑟。
整座城池,杳无人烟,只有少数无家可归的流民,蜷缩在废墟的角落,靠着捡拾野果、残食苟延残喘,眼神麻木,如同行尸走肉。
柳如风按照既定计划,下令在旧都城外的开阔平原上安营扎寨。营帐连绵数里,天盛的赤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工匠们立刻开始勘察地形、丈量土地、标记皇陵方位、绘制施工图纸,一副即将大兴土木的模样;护卫们在营地四周巡逻守卫,看似松散懈怠,实则暗中布下暗哨,将整个营地与旧都笼罩在监控之下。
一切,都按照郭嘉的计谋,完美上演,没有丝毫纰漏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很快就飞入了大康旧都西侧的连绵群山之中,传到了大康余孽的大本营。
这片群山险峻幽深,古木参天,地势易守难攻,曾经是大康皇室的皇家猎场,如今却成了这群亡国余孽的藏身之地。三年来,她们在这里忍饥挨饿,积蓄力量,只等一个复国的机会。
这群大康余孽的首领,名叫夏侯杰。
他是大康名将夏侯雄的族弟,身材魁梧,膂力过人,早年跟随夏侯雄征战四方,立下不少战功,在大康旧部中颇有威望。当年大康都城破城之际,他拼死率领五千残兵杀出重围,舍弃一切,逃进了这片深山。三年间,他收拢溃兵、联结流亡贵族、招募亡命之徒、打造兵器粮草,将麾下人马扩充至五千之众,这群人皆是对天盛恨之入骨的亡国之徒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复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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