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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天盛军旗扬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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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忠伏诛、九族连坐、家产尽数抄没入官的消息,随着驿道上一骑接一骑的快马,如同一场带着雷霆威势的暴风,席卷了天盛王朝的每一寸土地。从京城的朱雀大街,到偏远州县的乡间小路;从朱门高耸的世家府邸,到柴门简陋的百姓茅舍,那一道措辞凌厉、铁证如山的明诏,狠狠击碎了延续近百年的旧格局,让整个天下,都为之震颤。

这一刀,斩的不只是一个三朝元老,更是旧时代权臣的底气,是世家门阀数百年来盘踞不散的傲气。

市井之间,百姓是最先沸腾起来的。

京城的茶馆里,说书人拍着醒木,将韩忠如何暗通大康叛将夏侯武、如何在朝堂之上伪装忠诚、如何被白起一战擒获、如何在奉天殿被陛下当众揭穿弑杀先帝的秘辛,一段一段讲得跌宕起伏。围坐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,不时爆出轰然叫好,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
“杀得好!这种老奸贼,把持朝政这么多年,不知道害了多少人!”

“你们是没见过,韩家在京畿一带放的阎王债,借一斗还三斗,多少人被逼得卖儿卖女!”

“咱们这位小陛下,看着年纪轻,是真敢下手,是真心向着咱们老百姓!”

街头巷尾,无论挑担的货郎、耕田归来的农夫、浣纱归来的妇人,还是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者,张口闭口都是韩忠伏法、新法落地、皇帝圣明。曾经压在他们头顶、让他们喘不过气的大山,轰然倒塌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与畅快,让整个天盛的民间气息,都变得轻快而明亮。

不少村落里,百姓自发凑钱,刻下小小的德政碑,虽不敢直书皇帝名讳,却一笔一画刻上“除奸安良、护民如子”八个大字。春耕的田野上,耕牛的叫声比往年更欢,秧苗插得比往年更齐整,连风吹过麦田的声响,都像是在为这位年轻的帝王欢呼。

而在另一个世界里,那些盘踞各州郡、绵延数代、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,感受到的却是彻骨的寒意。

冀州张氏、青州李氏、徐州王氏、并州赵氏……一个个曾经横行州府、连地方官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家族,在接到京城传来的消息那一天,几乎不约而同关上了大门,遣散外客,取消所有宴席,连平日里最爱出门招摇的纨绔子弟,都被族中长辈勒令闭门思过,不许踏出院门一步。

冀州张家的深处内堂,家主张敬山捏着来自京城的密报,手指抖得连茶碗都端不稳,茶水洒在衣袍上,他都浑然不觉。

“那可是韩忠啊……三朝元老,吏部尚书,门生故吏遍天下,说杀就杀了,连九族都没放过……”他对着围坐的一众族老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
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长叹一声,眼神里满是后怕:“咱们以前都看错了,都以为这位小皇帝只是扳倒了摄政王,还算仁厚温和。现在才看明白,他是心狠手辣,底线极硬,胆子大到无边。”

“连韩忠这种根基深厚的人他都敢动,咱们这点身家,他动起来只会更不会眨眼。”

另一人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:“最可怕的不是他杀人,是他杀得有理有据,有军心、有民心、有法理、有证据。咱们就算心里不服,就算想暗中反抗,也找不到半点借口,闹不起来,反会被他一口吃掉。”

张敬山闭上眼,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干涩而无力:“传令下去,从今日起,族中所有生意全部收敛,田地不许再隐瞒一亩,佃租降到朝廷规定的标准之下,所有和韩氏旧党有关的人,一概断绝往来。谁敢给家族招来祸事,家法处置,逐出宗族,永不相认。”

“咱们……只能忍。”

一个“忍”字,成了这段时间天下世家共同的生存信条。

他们不是真心臣服,不是真心认可新法,只是怕了。

怕那位年仅十六岁的帝王,怕他那双看似平静、实则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深处的眼睛;怕他说动手就动手、从不拖泥带水的狠绝;怕他那一套紧锣密鼓的新法,像一把钝刀,一片一片割下他们世代盘踞的根基。

一时间,天下州县的官场风气,骤然为之大变。

从前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、能拖就拖的县令、县丞、主簿,如今天不亮就起床,亲自下乡宣读新法条文,督办青苗贷与田地清丈;从前故意刁难、勒索百姓的胥吏,如今一个个低眉顺眼,不敢多拿百姓一文钱,不敢多说一句狠话;从前和世家勾连一气、暗中分润利益的地方官,如今纷纷上表,向朝廷表态全力推行新法,只求自保平安。

整个天盛,从上到下,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变得清明、高效、井然有序。

这一切,都被萧何清清楚楚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
这一日春和景明,乾西五所的庭院里新抽了嫩绿的枝芽,暖风拂面,舒适宜人。秦阳正坐在石桌旁翻看方田均税法的清丈图册,萧何捧着一叠厚厚的各地奏报,稳步走来,躬身行礼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萧公不必多礼,坐。”秦阳抬了抬手,语气平和。

萧何依言坐下,将奏报一一在石案上铺开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与欣慰:“陛下,韩忠伏法至今不过一月,天下三十七州、一百二十四县,已全部回奏。青苗法推行顺畅,京畿、河北、京东三路,农户借贷已超过七成;均输官悉数到位,商贾不敢囤积居奇;市易司开张之后,各大城池物价平稳,百姓无不称颂。”

他顿了顿,沉声道:“老臣以为,韩忠一死,足以震慑天下世家,至少能让他们安分守己三年。这三年时间,足够咱们把新法的根基彻底扎稳,让天下再也离不开新政。”

秦阳放下手中的笔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望向宫墙外那一片连绵起伏的青瓦,平静地摇了摇头。

“三年,不够。”

萧何微微一怔,抬眸看向秦阳,眼中带着疑惑:“陛下何出此言?老臣以为,三年安定,已是极为难得。”

“三年之后,朕不过十九岁。”秦阳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字字透着看透人心的锐利,“那些世家家主,大多年过半百,他们的宗族传承三五代,根基深入乡土。三年时间,对他们而言,不过是喘一口气、舔舐伤口、暗中蛰伏的时间。”

“他们会等。

等朕犯错。

等朕懈怠。

等朕用人不当。

等朝局出现一丝缝隙。

等天下出现一丝动荡。

三年之后,他们会卷土重来。

到那时候,他们会更隐蔽,更阴狠,更懂得借刀杀人,更懂得利用法度与人心。”

秦阳转回头,看向萧何,眼神深邃如渊,不见半分少年人的轻浮:“萧公,世家不是野草,割掉一茬还能再长一茬。他们是深埋地下的老树根,你砍断地面上的枝干,根还在土里,一场春雨过后,照样会发芽抽枝。韩忠,只是最粗的那一根枝桠,不是根。”

萧何沉默下来。

他一生历经两朝,辅佐过两代帝王,见惯了朝堂风波与人心险恶,可从来没有一位君主,能在十六岁的年纪,把人心、世族、时局、长远利害,看得如此透彻,如此清醒。

他缓缓躬身,语气愈发恭敬:“陛下圣明,是老臣短视了,只看到眼前安稳,未虑及长远之患。”

“不是短视,是你习惯了用臣子的眼光看天下。”秦阳淡淡一笑,语气平和,“朕是君主,朕要看的不是一时的安稳,是百年的江山,是万世的根基。”

萧何低声问道:“那陛下打算,如何处置?”

秦阳站起身,走到廊下,望着天际流云,衣袍被微风轻轻拂动,少年身形尚显单薄,可那股气吞万里的意志,却让一旁的萧何,从心底生出无限敬畏。

“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。”

他一字一句,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:

“用军队,镇住天下,让他们不敢反。

用新法,抽走根基,让他们不能反。

用科举,替换旧吏,让他们无人可用。

用民心,断其退路,让他们不愿反。

朕要让他们从‘敢反抗’,变成‘不能反抗’;

再从‘不能反抗’,变成‘不想反抗’;

最后,让他们彻底习惯顺从,成为朝廷治理天下的臂膀,而不是祸患。”

风掠过庭院,带来草木清香,也带来少年帝王重铸天下的决心。

萧何深深一揖,声音沉稳而坚定:“老臣,遵旨。”

从这一天起,天盛王朝真正驶入了狂飙突进的变革快车道。

接下来的三个月,整个天下,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有力的大手,彻底重塑。

首当其冲、变化最剧烈的,是军队。

岳飞与白起两位绝世名将联手,奉秦阳圣旨,对全国军队展开了一次史无前例、彻彻底底的整顿。过去天盛军队积弊深重,烂到了骨子里:吃空饷是常态,一万兵的编制,实际只有五千;五千兵的编制,实际只有三千。将领喝兵血,克扣军饷,冬天不给棉衣,夏天不给汤药,士兵吃不饱、穿不暖,一上战场便溃散奔逃,看似兵强马壮,实则不堪一击。

两位将军分工明确,雷厉风行,铁面无私。

岳飞主内,负责整肃军纪、清查兵籍、核对粮饷。他带着亲卫,一个营一个营地巡查,一个兵一个兵地点名,姓名、籍贯、年龄、身高、面貌、入伍时间、隶属校尉,一一登记造册,与军饷账册逐条对照。凡是对不上的,一律严查;凡是冒名顶替的,一律驱逐;凡是贪墨军饷、吃空饷的将官,无论校尉、都尉、指挥使,一律当场拿下,按军法处斩。

三月之间,岳飞一共查处贪腐将官二十七人,全部斩首示众,头颅悬挂在军营辕门之上,风吹日晒,用以警示全军。一时间,军营之中,再无人敢动军饷的心思,再无人敢视军纪如无物。

白起主外,负责裁汰老弱、选拔精锐、操练战力。他站在校场上,目光如刀,扫过列队的每一名士兵。老弱、病残、驼背、视力不佳、手脚无力、畏畏缩缩、眼神躲闪者,一律出列。

“你们,不适合当兵。”白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,冰冷得如同寒冬坚冰,“回家,朝廷发放路费,不杀你们。但若再出现在军营,格杀勿论。”

有人不服,有人哭闹,有人试图求情。

白起只淡淡一句:“战场之上,敌人不会因为你弱,就不杀你。”

一轮裁汰下来,原本四万两千人的常备军,硬生生精简至三万整。

人数少了近四成,可整个军营的气质,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留下来的三万人,个个身形挺拔,眼神锐利,站在那里如枪如剑,杀气内敛而不张扬。曾经散漫喧嚣的军营,如今只剩下整齐的操练声、呐喊声、兵器碰撞声,震天动地。

岳飞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下方肃立的三万将士,回京复命时,只对秦阳说了一句话:“陛下,这三万人,可当过去十万兵之用。”

与此同时,秦阳一道圣旨,传遍天下各州府:

“凡天下良家子、流民、壮士愿从军者,入伍即授田五亩,全家免赋三年。立军功者,论功行赏,田宅官爵,荫及子孙。”

这一道圣旨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点燃了底层百姓心中所有的希望。

千百年来,当兵吃粮不过是卖命糊口的无奈之举,从军立功、加官进爵,从来都是世家子弟的专属道路。普通百姓从军,不过是用性命换一口饭吃,前途渺茫。可如今,陛下直接授田、免税、给出路,把一条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通天大道,亲手递到了穷人手里。

消息一出,应者云集。

各州府的募兵点前,人山人海,挤得水泄不通。衣衫褴褛却身强体健的流民,放下锄头、眼神坚定的农民,满腔热血、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,纷纷涌向募兵官,报名参军。短短一个月,全国报名者便突破两万人。

岳飞亲自坐镇主募兵场,层层筛选,严苛至极。他只留身强体健、心性坚韧、无不良嗜好、忠心可鉴之人,最终从两万人中,精选出一万精锐新兵。

“陛下,兵不在多,在精。”岳飞一身戎装,身姿挺拔,对着秦阳躬身道,“这一万人,皆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,臣愿亲自日夜操练,三年之内,必为陛下练出一支横扫天下的铁军。”

秦阳看着眼前这位忠勇无双、一心为国的名将,笑着点头,语气无比信任:“岳将军练兵,朕自然信得过。军队,是国之干城,有你与白将军在,朕的江山,便稳如泰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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