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宗门插手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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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牢坐落于神都城西,背靠皇宫,依山而建,通体由青石砌成,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,阴森、冰冷、肃杀。这里是大康关押最重罪犯的地方,从叛国贼到敌国细作,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辈,防卫之严,堪称天下第一。
按照约定的时间,赵虎带着陈大牛一行人,从天牢侧门的密道靠近。
侧门的守卫都是赵虎的熟人,又见他手持枢密院专属令牌,只是随意扫了一眼,便笑着放行,没有丝毫盘查。
一路畅通无阻,穿过厚重的石门,走过狭长的甬道,第一层、第二层,层层守卫,层层关卡,可在赵虎的令牌面前,全都形同虚设。
很快,众人便抵达了天牢第三层的铁门前。
铁门高约两丈,由精铁铸造,厚达半尺,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,散发着冰冷的气息。门前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枢密院死士,身披黑甲,手持长刀,眼神冰冷,面无表情,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。
看到赵虎一行人,四名死士立刻横刀阻拦,厉声喝道:“止步!天牢第三层,禁地擅入者,死!”
赵虎上前一步,挺直腰板,亮出手中的鎏金令牌,语气威严:“奉枢密院密令,连夜提审重犯周宁,事关重大,耽误片刻,拿你们是问!”
四名死士接过令牌,仔细查验,反复确认无误,又看了看赵虎熟悉的面孔,才缓缓点头,收起长刀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精铁大门被缓缓推开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一股浓烈的霉味、血腥味与潮湿气息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门后,是一条狭长幽深的甬道,两侧排列着一间间密闭的牢房,牢房内漆黑一片,偶尔传来犯人凄厉的哀嚎与呻吟,如同人间炼狱。
赵虎带着陈大牛,沿着甬道向内走,脚步放轻,不敢发出太大声响。
一路走到甬道的最尽头,最后一间牢房。
牢房内,蜷缩着一个年轻的身影。
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破烂的囚衣早已被血污浸透,瘦得皮包骨头,只剩下一副骨架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他蜷缩在角落,头埋在膝盖间,一动不动,如同死去一般。
可那眉眼轮廓,与周德威有着七分相似,一眼便能认出。
正是周宁!
陈大牛心中一紧,快步走到牢门前,压低声音喊道:“周宁?”
年轻人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。
双眼空洞无神,目光麻木而茫然,布满了血丝,显然是长期遭受折磨,早已心灰意冷。
陈大牛没有多余的废话,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丝,几下捅开牢门锁扣,“咔嚓”一声,门锁应声而开。
他一把拉起周宁瘦弱的手臂,语气坚定:“跟我走!你爹周德威,让我来接你回家!”
“爹……”
听到这个字,周宁麻木的眼神瞬间亮起一道光芒,如同死寂的灰烬中燃起了火苗。
他身体猛地一颤,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大牛,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破锣:“我爹……我爹他还活着?”
“活着!活得好好的!在天盛等你回去团聚!”陈大牛重重点头,语气肯定。
周宁的眼眶瞬间通红,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,他拼命点头,哽咽着道:“走!我跟你走!我要回家!”
就在陈大牛拉着周宁转身的刹那,甬道的另一头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守卫惊慌失措的嘶吼:
“不好!有刺客!有人劫狱!快拦住他们!”
“敲响警钟!通知枢密院!”
喊声尖锐,划破了天牢的死寂。
陈大牛脸色骤变,知道行踪已经暴露!
他来不及多想,一把将周宁护在身后,反手抽出衣襟内的精钢短刀,刀锋寒芒乍现。
甬道尽头,无数手持火把、腰佩长刀的守卫蜂拥而来,火光摇曳,照亮了整条甬道,刀光剑影,杀气腾腾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头。
“冲出去!”
陈大牛一声暴喝,率先挥刀迎上,带着队员们朝着铁门方向猛冲!
杀声,瞬间响彻整个天牢第三层!
……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,北玄宗。
北玄宗坐落于北境群山之巅,云雾缭绕,仙气氤氲,乃是世间顶尖的修仙宗门,门内高手如云,底蕴深厚,凡尘王朝的兴衰,本与他们毫无干系。
后山禁地,一座古朴的石亭藏在云海之中,亭内仙气缭绕,青石桌案上摆放着一壶清茶。
太上长老须发皆白,身着白色道袍,闭目打坐,周身气息缥缈,与天地融为一体,已然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修仙境界。
他已经在此静坐了数日,等待着秦阳三个月之约的消息。
忽然,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,眸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石亭外,一道灰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,单膝跪地,低着头,语气恭敬:“师叔祖,山门外有人求见,自称是大康王朝的使者,说有天大的要事,要当面禀报您。”
太上长老眉头微蹙,语气平淡,带着一丝不悦:“凡尘王朝的人,来我北玄宗做什么?让他们滚。”
修仙者,本就不插手凡尘俗事,大康的使者,更是与他毫无干系。
灰袍人迟疑了一下,低声道:“师叔祖,那人说,此事关乎您与天盛小皇帝的约定,关乎您的大道突破,若是不见,恐怕会追悔莫及。”
太上长老眸色一动。
秦阳?
他与那个小皇帝的约定,乃是绝密,大康的人,怎么会知道?
沉默片刻,他淡淡开口: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灰袍人躬身退下,片刻后,领着一个身着大康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石亭。
男子面色恭敬,快步走到亭中,双膝跪地,行大礼参拜:“大康枢密院副使李嵩,参见太上长老,前辈仙福永享,道法通天!”
太上长老端坐石凳之上,目光平静如水,俯视着他,没有丝毫波澜:“大康的人,找老夫何事?”
李嵩缓缓抬起头,神色凝重,语气急切:“晚辈奉我大康陛下之命,特来向前辈禀报一件惊天秘事——天盛那个小皇帝秦阳,根本就是在欺骗前辈!”
太上长老眼神微微一凝,周身气息微冷:“哦?此话怎讲?”
李嵩连忙道:“前辈,那秦阳答应您的事,根本不可能做到!他手中压根没有能助您突破境界的至宝,他只是在利用您,用三个月之约拖延时间,等他羽翼丰满,国力强盛,便会立刻翻脸,将前辈抛之脑后,甚至会反过来对付北玄宗!”
太上长老沉默不语,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深邃,让人看不出喜怒。
李嵩见状,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,双手高举过头顶,恭声道:“前辈,这是我们的细作,从天盛京城截获的密信,是秦阳写给手下的心腹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他只是在虚与委蛇,拖延时间,从未想过兑现承诺!”
太上长老伸手,信纸自动飞起,落在他的手中。
他缓缓展开,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。
字迹工整,笔锋凌厉,与秦阳之前写给自己的那封密信,笔迹极为相似,内容更是字字诛心,明确写着“北玄宗老朽不足为惧,暂且虚与委蛇,待国力强盛,再做处置”之类的话语。
石亭内的气氛,瞬间变得冰冷。
太上长老握着信纸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丝寒意:“这封信,你们从何处截获?”
李嵩连忙道:“从天盛京城送出的密函,我们安插在天盛的最深层内线,冒死截获,亲手送到晚辈手中,绝对真实可靠!”
“最深层的内线?”太上长老忽然笑了,笑容意味深长,“朕记得,前几日,秦阳刚刚把你们大康安插在天盛京城的细作,一网打尽,连根拔起,怎么还会有深层内线?”
李嵩的脸色微微一变,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迅速恢复平静,恭声道:“前辈有所不知,那批被抓的,都是明面上的棋子,真正的核心内线,隐藏极深,秦阳根本查不到。这封信,便是那位核心内线,冒死传出来的!”
太上长老没有再追问,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,眼神深邃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石亭内,一片死寂。
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太上长老才忽然笑了起来。
笑容很冷,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有意思。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将信收入袖中,缓缓站起身,走到石亭边缘,望着南方天际。
那里,正是天盛京城的方向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大康皇帝,他的心意,老夫领了。”
李嵩闻言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,连忙道:“前辈答应出手,对付秦阳了?”
太上长老没有回头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老夫什么都没答应。老夫只是说,知道了。”
李嵩一愣,瞬间僵在原地,脸上的狂喜凝固,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太上长老不再看他,挥了挥衣袖:“下去吧,不要再踏入北玄宗半步。”
“是……是。”
李嵩不敢多留,心中满是疑惑与不甘,却只能躬身行礼,匆匆退去。
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海之中,太上长老望着南方,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小皇帝秦阳,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这封信,是真,是假?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大康天牢之内,杀声震天,血流成河。
陈大牛浑身浴血,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,鲜血浸透了衣衫,每动一下,都传来钻心的疼痛。他手中的短刀,早已砍得卷了刃,刀锋钝拙,却依旧在他手中挥舞,每一次落下,都能带起一片血花。
他身后的九名队员,此刻只剩下五人,其余五人,全都为了掩护他和周宁,倒在了甬道之中,尸骨无存。
周宁被他死死护在身后,吓得脸色惨白,却紧紧咬着牙,不敢发出一丝声音,跌跌撞撞地跟着奔跑。
前方,就是第三层的铁门。
只要冲出这道门,便是第二层,便是生机!
“冲!”
陈大牛一声暴喝,挥刀砍翻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守卫,脚步不停,向前猛冲!
身后,又一名队员惨叫一声,被数把长刀刺穿胸膛,倒在血泊之中,再也没有起来。
八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距离铁门,只剩下最后三丈距离!
陈大牛一刀砍断铁门的锁链,拉着周宁,猛地冲了进去!
可第二层的守卫,比第三层更多!
密密麻麻的守卫,如同潮水般涌来,刀枪如林,箭如雨下,封死了所有去路。
陈大牛已经杀红了眼,浑身染血,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,挥舞着卷刃的短刀,见人就砍,逢人便杀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。
周宁被他紧紧拽着,跌跌撞撞,生死一线。
终于,冲破第二层的封锁,抵达了天牢第一层。
厚重的大门,就在前方二十丈处!
门外,就是自由,就是生机!
二十丈。
十五丈。
十丈。
五丈。
就在陈大牛即将冲到大门前的刹那,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,突然从天而降!
那是属于修仙者的威压,凝魂境以上的强者气息,如同山岳般压在身上,让陈大牛的身形猛地一滞,浑身血液仿佛凝固,四肢百骸传来剧痛,拼尽全力挣扎,却动弹不得分毫。
他抬头望去,只见一名灰袍老者,脚踏虚空,从云层中缓缓踏出,悬浮在半空,俯瞰着下方的众人,眼神冷漠,如同在看一群蝼蚁。
凝魂境强者!
陈大牛的心,瞬间沉入谷底,一片冰凉。
凡人武者,在修仙者面前,如同婴儿面对猛虎,毫无反抗之力!
完了!
一切都完了!
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,另一道更加磅礴、更加温和的威压,从天而降,瞬间抵消了灰袍老者的气息!
白衣如雪,须发飘飘,身姿飘逸,如同谪仙临尘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,踏空而来,落在陈大牛身前。
张三丰!
陈大牛瞪大了眼睛,满脸震惊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张真人怎么会在这里?!
张三丰没有回头看他,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半空的灰袍老者,嘴角噙着一抹淡笑,声音清朗:“北玄宗的道友,凡尘俗事,也来凑热闹,未免有失身份吧?”
灰袍老者看着张三丰,瞳孔微微收缩,感受到对方体内深不可测的气息,心中一惊,厉声喝道:“你是何人?敢管我北玄宗的事?”
张三丰微微一笑,衣袖轻拂,仙气飘飘:“贫道张三丰,专程来接人的。”
话音落下,天地间的气息,瞬间变得剑拔弩张。
“第十七章 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