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杀神白起临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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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的山野间,大火已经熊熊燃烧了三天三夜。
冲天的烈焰将漆黑的夜空映得一片赤红,滚滚浓烟如同狰狞的黑龙,扶摇直上,百里之外都能清晰望见那遮天蔽日的灰黑色云霭。三十万石粮草,大康大军赖以生存的命脉,在烈火中噼啪作响,尽数化为漫天飞灰,随着呼啸的北风飘散在苍莽山林之间,连一粒粟米都未曾留下。
焦糊的气息混着血腥气,弥漫在整片山谷,陈大牛拄着那柄染满血污的厚背大刀,站在最高的山坡上,望着下方已成一片火海的粮营,浑身浴血,甲胄上的血痂早已凝固,又被新的鲜血浸透。他握刀的大手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致的厮杀过后,仍未平息的热血与疲惫。
三天三夜的死战,八千精锐突袭之士,折损近半,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山林里。可活下来的四千多人,没有一人面露惧色,个个眼神明亮如炬,身上的血腥气与战意交织,士气如虹,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死士。
“头儿!”
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,王二狗浑身沾满烟灰与血渍,连头发都被火燎得卷曲,他大步跑到陈大牛身边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:“全烧干净了!一粒粮食都没给那帮康狗留下!连粮车、帐篷、辎重,全都化成灰了!”
陈大牛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满是焦糊与血腥,他缓缓点了点头,嗓音因连日厮杀与嘶吼变得无比沙哑,如同破锣一般:“好。弟兄们,任务完成,撤。按原定路线,绕路回军,向陛下复命!”
一声令下,四千余黑衣精兵立刻收拢阵型,没有多余的话语,没有欢庆的喧嚣,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一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山林深处,只留下一片火海与遍地尸骸,证明他们曾在此地,掀起过一场断敌命脉的惊天突袭。
与此同时,三百里外的大康中军大帐,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,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无比,让人喘不过气。
帅案之后,夏侯雄端坐不动,一身精致的明光铠尚未卸下,甲胄上还沾着前几日攻城时溅上的血点。他脸色铁青如铁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,双唇紧抿,一言不发,周身散发的暴戾气息,让帐内诸将个个噤若寒蝉,垂首而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触怒了这位早已怒极的大将军。
粮草被烧的噩耗,早在两个时辰前便已传遍全军,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了全军的恐慌。五万精锐大军,此刻营中存粮,仅仅够支撑不到三天,三日之后,若无粮草补给,不用天盛军队来攻,大军便会自行溃散,甚至发生哗变。
这是绝境,彻头彻尾的绝境。
帐内静得可怕,只能听见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良久,一位跟随夏侯雄多年的副将,终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躬身开口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:“将军……事已至此,我军粮草尽断,孤军深入敌境千里,前有岳飞两万大军扼守虎牢关,后有天盛奇兵断我归路,进退两难……依末将之见,咱们……撤吧!再晚,就来不及了!”
“撤?”
夏侯雄猛地抬起头,一双虎目赤红如血,目光如出鞘的利刃,死死钉在那名副将身上,语气冰冷刺骨,带着滔天的怒意。
副将被他看得浑身一颤,双腿发软,却依旧咬牙坚持,硬着头皮道:“将军!我军征战多日,士卒疲惫,粮草断绝,已是强弩之末!天盛早有布局,我们已然中计!若不即刻撤军,从边境老路退回大康,等到天盛合围,我五万儿郎,必将全军覆没啊!”
“全军覆没?”夏侯雄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,他大步走到帐口,望着远处虎牢关的方向,那里,天盛军营的旌旗隐约可见,“本将征战沙场三十年,从一介步卒做到大康镇北将军,平生七十余战,未尝一败!这一次,本将率举国精锐南下,本欲一战踏平天盛,擒杀那黄口小儿,立下不世之功!如今让我灰溜溜撤军?”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,指骨咔咔作响,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暴戾:“本将,不甘心!”
副将低下头,再也不敢多言。
他懂夏侯雄的骄傲。这位万人敌将军,一生未尝败绩,威名震慑北境,如今栽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手里,若是狼狈撤军,不仅一世英名尽毁,回到大康,也必遭皇帝重罚。
可不甘心,又能如何?
粮草已断,军心浮动,这是铁一般的事实。
就在帐内陷入死寂之时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,伴随着斥候凄厉的呼喊:
“报——!”
一名斥候浑身是汗,狼狈不堪地滚落下马,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夏侯雄面前,脸色惨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将军!大事不好!天盛军……有重大动静!”
夏侯雄眼神一凝,周身戾气更盛:“慌什么!慢慢说!天盛军到底有何动静?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喘着粗气,结结巴巴地回道:“虎牢关前……天盛的两万主力,正在全员集结,列阵备战!而且……而且属下在他们军中,看见了一面从未见过的大旗!”
“什么旗?”夏侯雄厉声喝问。
斥候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一股发自骨髓的恐惧,一字一顿,艰难地吐出那个字:
“白。”
“黑底红字,斗大一个‘白’字,旗面猎猎,压过了所有天盛军旗!属下从未见过如此肃杀的旗帜,只是远远望着,便觉得浑身发冷!”
“白?”
夏侯雄眉头紧锁,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。
此方天下,诸国名将,他烂熟于心,天盛军中,唯有岳飞一人堪称劲敌,其余皆是碌碌无为之辈。何时冒出来一个姓“白”的大将?这面“白”字大旗,又为何会让斥候怕成这般模样?
难道是那小皇帝秦阳,从哪里招揽来的隐世高手?
他心中疑窦丛生,却来不及细想,一股不祥的预感,如同毒蛇般缠上心头。
虎牢关外,天盛主营。
广袤的平原之上,两万大军已然全数集结完毕,列成一个个严整如山的方阵,士卒们甲胄鲜明,刀枪如林,旌旗招展,号角长鸣,历经多日诱敌备战,全军士气早已攀升至顶点。
点将台高耸入云,岳飞身披青色战袍,头戴银盔,腰悬长剑,身姿挺拔如松,立于高台最前。他目光如电,缓缓扫视着台下两万儿郎,眼神沉稳而锐利,周身散发着运筹帷幄的统帅气度。
而在岳飞身后,静静站着一道身影。
那人一身玄色长袍,衣袂垂落,无风自动,面容冷峻如冰雕石刻,没有半分表情,一双眼眸深邃如千年寒潭,看不到丝毫波澜,却又藏着毁天灭地的肃杀之气。他负手而立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杀气,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便让周遭的空气都降至冰点,台下的士卒们即便隔着甚远,也不敢与之对视,只觉得心神震颤,如临深渊。
此人,正是白起。
就在三日前,虎牢关战事一触即发,秦阳在皇宫之中,再次启动了系统召唤。这一次,跨越千古而来的,不是智计无双的谋士,不是忠勇稳重的将领,而是一尊真正令天下震怖的杀神。
战国四大名将之首,一生征战七十余场,无一败绩,长平一役,坑杀赵军四十万降卒,尸骨堆积如山,血流成河,天下诸侯闻“白”之名,无不胆寒。
他是白起,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战争机器。
岳飞缓缓转过身,面对白起,郑重抱拳道:“白将军,您乃千古名将,用兵之道冠绝古今。此战关乎天盛存亡,还请白将军执掌帅印,全权指挥!”
白起缓缓摇头,声音平淡无波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如同古井之水:“岳将军为主,我为辅。此战,你早已布局妥当,诱敌深入,断其粮草,环环相扣,无懈可击。我无需多言,只需在关键之处,出手发力即可。”
岳飞闻言,不再推辞。他深知白起的性子,此人不喜虚礼,只重实战,与其客套,不如各司其职。
他再次转回身,望向远处大康军营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精芒:“夏侯雄此人,乃大康名将,用兵老道,骁勇善战,一生未尝一败,故而自负至极。这,便是他最大的弱点。”
白起淡淡开口,语气冰冷而笃定:“自负者,必骄。骄兵者,必败。”
岳飞点头称是:“白将军所言极是。如今夏侯雄粮草已断,大军陷入绝境,进退维谷。以他的性格,绝不会甘心狼狈撤军,苟全性命。他一定会……”
“拼死一搏。”白起径直接口,语气没有丝毫迟疑,“他会趁我军合围尚未完成,倾尽全力,主动出击,妄图以困兽之勇,一举击溃我军主力,杀出一条生路。”
“正是!”岳飞眼中精光更盛,与白起所思所想不谋而合。
白起沉默片刻,忽然抬眼看向岳飞,开口问道:“岳将军,你打算如何应对这拼死一搏?”
岳飞抬手一指点将台上悬挂的巨型疆域地图,上前一步,开始细细讲解自己的排兵布阵:正面以两万大军列阵坚守,消耗大康军锐气;两翼布置轻骑,伺机包抄;后方留三千预备队,随时填补阵型缺口……他的布局滴水不漏,稳扎稳打,尽显儒将风范。
白起静静聆听,偶尔微微颔首,偶尔开口追问一句,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中,渐渐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欣赏之色。
他见过无数名将,或暴戾,或狡诈,或保守,像岳飞这般仁厚、稳重、用兵滴水不漏的将领,实属罕见。
待岳飞讲完,白起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穿越时空的悠远:“岳将军,你可知道,当年长平之战,我是如何打赢赵括的?”
岳飞微微一怔,随即躬身,语气诚恳:“末将浅陋,愿闻白将军详解。”
白起的目光投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,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战国岁月,声音平淡如水,却字字带着令人心悸的铁血:“那一战,赵军四十五万,我秦军六十万。赵军主将赵括,年轻气盛,熟读兵书却不知变通,自视甚高,目中无人。我故意令秦军示弱,节节败退,诱他孤军深入。”
“他果然中计,以为胜券在握,倾巢而出,追击我军。而后——”
白起顿了顿,声音陡然变得凌厉:“我遣两万五千精锐,断其粮道;再派五千轻骑,穿插分割,将四十五万赵军截为四段,首尾不能相顾。我军以壁垒围之,围困四十六日,赵军粮草断绝,杀人而食,赵括亲率突围,被我乱箭射杀。余下四十万人,尽数投降。”
岳飞听得心中凛然,后背微微发凉。
白起的用兵,狠辣、决绝、精准,如同最精密的杀人棋局,不给敌人留一丝活路。
白起收回目光,看向地图,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:“岳将军,你的布局,已是完美。但有一处,你疏忽了。”
岳飞立刻躬身:“请白将军指教!”
“这里。”白起的指尖落在一条隐秘的山间小径上,“此路狭窄,仅容一骑通过,常人难以察觉,却是绕至我军背后的唯一捷径。夏侯雄身为名将,心思缜密,若他够聪明,必会在此处埋下一支奇兵,趁两军正面激战之时,绕道突袭我军侧翼与后方,令我军腹背受敌,阵型自溃。”
岳飞低头看向那条小路,瞳孔骤然微缩,心中一惊。
这条小路,地处偏僻,地图上标注极浅,他连日忙于排兵布阵,诱敌备战,确实未曾留意。若是真被夏侯雄从此处奇兵突袭,后果不堪设想!
“多谢白将军及时提醒!若非将军,我军必遭大祸!”岳飞心中惊出一身冷汗,立刻转身,唤来身旁三名副将,语气急促而郑重,“你三人各带两千精兵,即刻前往此路埋伏,死守要道,不放一兵一卒通过!违令者,斩!”
“遵命!”
三名副将立刻领命,快步下台调兵遣将。
白起看着岳飞雷厉风行、从善如流的背影,冰冷的眼眸中,欣赏之意更浓。
此人,仁而有勇,智而不傲,可交,可共事。
大康军营,中军大帐。
夏侯雄死死盯着眼前的地图,眉头紧锁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斥候接连传回的消息,一个比一个糟糕。
天盛主力全数集结,虎牢关前战阵森严;那面诡异的“白”字大旗,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心神不宁;而刚刚传回的最新军报,更是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将军!不好了!我军预留的退路,西山小径方向,发现大量天盛军队!人数至少五千以上,正在构筑工事,死守路口!”
“什么?!”
夏侯雄猛地一拍帅案,案上的兵符、茶杯尽数震落,摔得粉碎。
后路被堵死了!
那条西山小径,是他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,若是天盛军扼守此处,他五万大军,便真的成了瓮中之鳖,插翅难逃!
“有多少人?看清旗号了吗?”夏侯雄声音嘶哑,带着最后的希冀。
“回将军!人数不下五千,旗号杂乱,看不清主将,但防守极为严密,我军斥候根本无法靠近!”
夏侯雄的拳头,狠狠砸在地图上,指节泛白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破灭。
五千伏兵,加上正面两万主力,天盛可战之兵,已然超过他的五万疲兵。
更致命的是,他没有粮草。
每多拖一刻,军心便散一分,战斗力便弱一分。
必须在今日,做出决断!
夏侯雄缓缓抬起头,赤红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。
胜,则生,杀出一条血路,直取京城;败,则死,五万大军陪葬,自己也以身殉国。
没有第三条路可选。
“传令!”夏侯雄声音陡然拔高,响彻整个大帐,“全军即刻集结,造饭饱食,明日凌晨五更,全军倾巢而出,与天盛军,在虎牢关前,决一死战!”
帐内诸将面面相觑,脸上满是苦涩与绝望,却无人敢出言反对。
事到如今,除了死战,别无他法。
“是!”
众人齐声领命,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一夜无眠。
大康军营内,死气沉沉,士卒们面有菜色,望着手中少得可怜的干粮,眼中满是绝望。他们知道,明日一战,便是生死之战。
而天盛军营,却是灯火通明,士气高昂,枕戈待旦,只待一战功成。
第二日凌晨,天尚未亮,东方仅泛起一丝鱼肚白,漆黑的天幕还未完全褪去。
大康军营中,突然响起隆隆的战鼓声,鼓声急促而狂暴,如同惊雷滚过大地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五万大康大军,全数倾巢而出,没有留守,没有后备,如同绝望的野兽,铺天盖地般涌向虎牢关。
夏侯雄身披重铠,骑在高头战马之上,手持长枪,亲自冲在最前方。他的面容狰狞,眼神赤红,身后的“夏侯”大旗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很清楚,这一战,没有退路。
要么踏平天盛军,凯旋而归;要么埋骨虎牢关,全军覆没。
虎牢关上,岳飞负手而立,望着远处漫山遍野、如潮水般冲来的大康军,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来了。”
白起站在他身侧,黑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,语气平淡无波:“五万困兽,垂死挣扎,气势倒是不弱。只可惜,困兽之勇,终究是末路狂花。”
岳飞微微点头:“白将军说得是。他们气势再盛,也已是强弩之末,粮草断绝,军心涣散,撑不了多久。”
说罢,岳飞大手一挥。
虎牢关下,两万天盛大军立刻行动,列成坚不可摧的步兵方阵,长枪如林,盾牌如墙,严阵以待。
震天的战鼓声,从天盛军营中响起,与大康军的鼓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天地,预示着一场惊天血战,即将拉开帷幕。
两军之间的距离,飞速拉近。
五百丈,三百丈,一百丈!
“放箭!”
岳飞一声令下。
关下弓箭手齐齐弯弓搭箭,刹那间,箭矢如雨,遮天蔽日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朝着大康军倾泻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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