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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禁军镇朝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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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盛王朝西京,城西校场。

寅时的天光尚未刺破晨雾,天地间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灰,这片往日里荒草丛生的校场,此刻却被一股沉凝如铁的气息填满。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列成整齐的四方阵,人人手持那柄磨去锈迹、开了刃的破旧铁刀,刀身斜指地面,刀柄被掌心的老茧死死攥住,指节泛白。

没有一人说话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唯有晨风吹过刀身,发出细碎的“嗡鸣”,与士卒们沉稳的心跳交织在一起。

三天前,北玄宗长老林远山的到访,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将御空境强者将至的消息砸进了每个人的心底。他们或许不懂御空境究竟意味着什么,却从岳飞紧锁的眉头、张三丰凝沉的目光中,读懂了那是一场足以倾覆一切的危机——那是此方世界明面上的巅峰战力,是一人可敌一城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。

可没有人逃。

陈大牛站在第一排正中央,他身高八尺的身躯如铁塔般立着,粗布战衣下的肌肉绷得紧实,腿上训练时磨出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,被战衣勒得隐隐作痛,却远不及心口的滚烫。他抬眼望着校场尽头的天空,目光灼灼,一眨不眨。

十天前,他还是禁军大牢里一个等死的囚徒,锁在冰冷的铁链上,吃着掺着砂石的馊饭,看着身边的狱友一个个被拖出去砍头,连死后的坟茔都没有,只能烂在泥地里被野狗啃食。十天后,他站在这里,有了属于自己的刀,有了并肩作战的兄弟,有了一个叫“背嵬军”的家,更有了一个值得他豁出性命去守护的陛下。

岳飞将军说过,背嵬军的规矩,从来只有八个字——同生共死,荣辱与共。

那就同生共死。

“大牛哥。”身旁的王二狗忽然侧过头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忐忑,他瘦小的身子站得笔直,手心却沁出了汗,“你说那个什么御空境,到底能厉害到什么地步?真的能一人打一城吗?”

陈大牛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着远方的天际,声音粗粝却沉稳,像淬了铁:“不知道。但不管他有多厉害,想动陛下一根手指头,就得先从老子的刀下跨过去。”

王二狗愣了愣,随即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,眼中的忐忑瞬间消散,只剩下少年人的悍勇:“那俺也一样!俺这把刀,今天就搁在这了,谁想伤陛下,先剁了俺的手!”

他的话音刚落,校场后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秦阳来了。

他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铁剑,剑鞘上没有任何纹饰,甚至还磕了几个小坑,那是从皇宫武库的角落里翻找出来的旧物。他没有穿象征帝王之尊的龙袍,没有戴镶珠嵌玉的冠冕,更没有带一兵一卒的侍卫,孤身一人,一步步走上校场北侧的点将台,像个云游四方的江湖客,却在站定的那一刻,让校场上四百四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。

那目光里,没有往日面对帝王的敬畏与疏离,只有一种滚烫的、沉甸甸的情绪——那是信任,是愿意以性命相托的信任。

秦阳站在点将台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这一张张脸。他们中有年过四十的老兵,脸上刻着岁月与战火的痕迹;有二十出头的少年,眼中带着未脱的青涩却藏着悍勇;还有像柳娘那样的女子,脸上的伤疤遮不住眼中的坚定。

十天前,这些人还面黄肌瘦、目光麻木,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,被命运按在泥地里摩擦;十天后,他们的脸上有了血色,眼中有了神采,脊梁骨挺得笔直,像一棵棵扎根在泥土里的青松,迎着风雨,不肯弯折。

秦阳缓缓开口,声音不算洪亮,却带着一种穿透晨雾的力量,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落在每个人的心上:“朕今天来,不是来训话的,只说一句话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今日之战,不为朕,为你们自己。为了你们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,不用再被人当作蝼蚁随意践踏;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儿能安稳度日,不用再流离失所;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,不必再像你们一样,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等死,在战火中颠沛。”

“打赢了,你们就是天盛王朝的功臣!朕给你们田产,给你们军功,给你们堂堂正正的名分,让你们光宗耀祖,让你们的家人都能以你们为荣!”

“打输了——”

秦阳顿了顿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惧色,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:“打输了,朕陪你们一起死。黄泉路上,朕依旧是你们的陛下,你们依旧是朕的将士,咱们君臣同路,永不分离。”

校场上静了一瞬,静得能听到晨露从草叶上滑落的声音。下一秒,一阵低沉却汹涌的吼声骤然爆发,像沉睡的雄狮猛然觉醒,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:“背嵬军!”“同生共死!荣辱与共!”喊声震天,直冲云霄,惊起了远处林间栖息的飞鸟,成群的鸟儿扑棱着翅膀,消失在晨雾深处。

秦阳转过身,看向站在身旁的岳飞与张三丰。

岳飞今日身披一件青色战袍,那是萧何连夜让人用皇庄的绸缎赶制的,虽不华贵,却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剑眉星目,眉宇间凛然生威,一身通玄境的气息凝而不发,比十日前更加浑厚——这十日里,他日夜陪着士卒练兵,以战养气,早已走到了通玄境的巅峰,只差一步,便能突破至灵境凝魂。他的伤势早已在李时珍的草药调理下痊愈,唯有眼底的红血丝,暴露了他连日来的操劳。

张三丰依旧是一袭白衣,须发如雪,容颜慈祥,负手而立,仙风道骨,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。他依旧望着远处的天空,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今日即将到来的不是什么御空境强者,只是一个登门拜访的寻常访客,身上的化形境巅峰气息敛得毫无踪迹,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。

“张真人。”秦阳微微侧身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到,他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,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“今日之事,有几分把握?”

张三丰沉默片刻,目光终于从天空收回,落在秦阳身上,语气沉稳,却带着一丝如实相告的坦诚:“若来的是御空境初期,贫道拼死相抗,可挡半个时辰,为陛下争取一线生机;若来的是御空境中期,贫道豁出这条性命,可挡一炷香的时间;若来的是御空境后期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余下的话,尽在不言中。

御空境后期,已是此方世界的天花板,化形境与御空境之间,看似只有一步之隔,实则是云泥之别,如同凡人与神明,根本没有抗衡的余地。

秦阳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
有些事,问了也没用。今日之事,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,他从一开始,就没有想过依靠侥幸。

就在这时,远处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,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初升的朝阳,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天际涌来,铺天盖地,朝着校场碾压而下!

那气息冰冷、腐朽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,仿佛来自九幽地狱,让人心胆俱裂。校场上,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瞬间脸色煞白,不少人身子微微颤抖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仿佛胸口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,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,想要跪倒在地。

陈大牛只觉得气血翻涌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他死死攥着刀柄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硬生生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他的目光依旧坚定,死死盯着那片暗沉的天空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倒,绝不能倒,陛下还在前面,背嵬军的弟兄还在身边,他是队长,不能怂!

王二狗瘦小的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倒,他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张铁柱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憋得通红,却依旧咬着牙,不肯低头。

柳娘站在第四队的队伍中,脸上的伤疤因用力而绷得紧紧的,她双手握刀,将刀身拄在地上,借着刀身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,眼中没有丝毫惧色,只有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。

天空之上,虚空轰然撕裂,一道漆黑的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,缓缓张开,一道人影从裂缝中缓缓踏出,立于虚空之中,俯瞰着下方的校场,俯瞰着地上的众人,目光漠然,如同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
那是一个黑袍老者,身形枯槁,脊背微微佝偻,须发稀疏且花白,贴在头皮上,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,如同老树皮一般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,仿佛行将就木,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虚空中,没有任何动作,却让整个天地的气息都为之凝滞。

“谁是杀我北玄宗长老之人?”

老者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气血翻涌。

张三丰向前一步,踏出点将台,立于虚空之下,抬头望着那黑袍老者,面容平静,声音淡然,却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力量:“贫道杀的。”

黑袍老者的目光终于落在张三丰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,他上下打量着张三丰,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:“化形境巅峰?难怪林远山那废物栽在你手里。只是你未免太过狂妄,区区一个化形境,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,杀我北玄宗的人?”

话音刚落,黑袍老者抬手,对着张三丰轻轻一指!

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,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指风,破空而来,所过之处,虚空都在微微颤抖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空气被瞬间撕裂,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量,直逼张三丰面门!

张三丰面色骤然凝重,不敢有半分轻视,双掌齐出,在身前快速划出一个浑圆的弧线,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,一股温润却坚韧的气息扩散开来——“太极拳·云手!”

这是张三丰压箱底的绝学,以柔克刚,以静制动,能卸去天下万般攻势。

黑色指风轰然撞在那道无形的圆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,白光瞬间溃散,黑色指风的威力也消减了大半,余威擦着张三丰的肩膀掠过,砸在身后的校场围墙上,瞬间将厚厚的土墙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,碎石飞溅。

张三丰连退三步,脚步踉跄,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,染红了洁白的胡须,身上的白衣也被震得猎猎作响。

“咦?”黑袍老者挑了挑眉,眼中的轻蔑淡了几分,多了一丝玩味,“有点意思。区区化形境,竟能接下老夫一指,还能保全自身,你倒是比老夫想象的要强上几分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:“但你能接得住老夫几指?”

话音未落,黑袍老者双手齐出,十指连点,十道黑色指风同时凝聚,如同十道黑色的闪电,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,朝着张三丰轰然轰下!

张三丰脸色大变,知道今日遇到了劲敌,不敢有半分保留,周身化形境巅峰的气息尽数爆发,白衣猎猎,须发飞扬,双手快速结印,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白色的防御屏障,层层叠叠,将自己护在其中。

“轰轰轰轰轰——”

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炸响接连响起,白色的防御屏障如同纸糊一般,层层碎裂,黑色指风的威力却丝毫不减,狠狠砸在张三丰身上。

张三丰如遭重击,连退十几步,重重撞在点将台的立柱上,一口鲜血猛地喷出,染红了身前的白衣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气息也变得萎靡起来。

“张真人!”秦阳大惊,连忙上前一步,扶住张三丰,眼中满是担忧。

张三丰摆了摆手,推开秦阳的手,死死盯着空中的黑袍老者,声音沙哑,却依旧坚定:“御空境中期……比贫道想象的,还要强上几分……”

黑袍老者负手而立,再次将目光落在秦阳身上,那目光冰冷漠然,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:“你就是那个天盛王朝的小皇帝,秦阳?”

秦阳扶着张三丰,抬头与黑袍老者对视,没有丝毫退缩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惧色,只有一丝平静的冷冽。

黑袍老者淡淡开口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杀我北玄宗长老,按我北玄宗的规矩,当灭九族,挫骨扬灰。但你毕竟是一国之君,老夫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——自裁吧,老夫留你全尸,也留你天盛王朝皇室最后一丝颜面。”

秦阳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声不大,却带着一股嘲讽,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:“自裁?朕这辈子,还没学会这两个字怎么写。朕的命,朕自己守着,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,更别说让朕自裁了。”

黑袍老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语气冰冷刺骨:“不知好歹!既然你不肯自裁,那老夫就亲手送你上路,让你尝尝,得罪我北玄宗的下场!”

话音落下,黑袍老者抬手,对着秦阳一掌拍下!

这一掌,没有任何花哨,却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,掌风遮天蔽日,仿佛整片天空都被这一掌压了下来,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威压,朝着秦阳与校场的方向碾压而去!

空气瞬间凝滞,校场上的士卒们只觉得呼吸困难,心跳都仿佛停止了,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秦阳没有动,依旧站在那里,扶着张三丰,目光平静地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,没有丝毫退缩。

他身后,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,也没有动。他们死死攥着刀柄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哪怕知道自己在这一掌面前如同蝼蚁,却没有一个人想过逃跑,没有一个人想过后退——陛下没有动,他们便也不会动。

岳飞瞬间抽出腰间的长剑,剑指苍穹,通玄境巅峰的气息尽数爆发,青色战袍猎猎作响,他一步踏出,挡在秦阳身前,眼中闪过一丝悍不畏死的光芒,哪怕知道自己不堪一击,也要拼尽一切,护住陛下。

张三丰强撑着一口气,想要再次起身,双手颤抖着结印,想要为秦阳挡下这致命一击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“住手!”

一声暴喝,如同惊雷般从皇城的方向传来,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硬生生压过了掌风的呼啸。

紧接着,一阵震天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传来,大队人马如同潮水般从皇城方向涌来,旌旗招展,铁甲铮铮,阳光洒在冰冷的铁甲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
那是天盛王朝的禁军!

两万禁军,倾巢而出!

为首一人,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身着紫色蟒袍,腰悬玉带,面容阴鸷,眼神冰冷,赫然是摄政王!

他勒住马缰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长嘶,摄政王停在背嵬军方阵之外,目光扫过校场,最后落在空中的黑袍老者身上,拱手行礼,语气带着一丝谄媚:“前辈且慢动手!”

黑袍老者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,却还是收住了掌势,那遮天蔽日的巨掌缓缓消散,天地间的威压也消减了几分,他冷冷地看着摄政王:“摄政王?你要拦老夫?”

摄政王连忙摇头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:“前辈误会了,晚辈岂敢拦前辈?只是有一事,必须先向前辈禀报,也向陛下禀报。”

他说着,目光转向秦阳,嘴角的笑容变得阴狠而得意,像一只抓住了猎物的狐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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