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断契疯丹,命价崩盘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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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欠我的。”
——
商盟老者面色一沉。
他手中账册哗啦翻开十几页。
“引爆所有副契。”
“收命!”
总号楼船下方,大阵一转。
那些欠债修士胸口旧契全亮。
一层层细线从他们体内往外抽,想在疯丹彻底断契前,把他们剩下的命一起引爆。
不少人当场闷哼。
有人胸口冒光。
有人七窍溢血。
那名刚断掉四生命债的灰衣刀修也晃了一下。
刘大雷骂道:
“老东西玩不起!”
长生手已经按在门栓之核上。
不对。
是门栓之核自己先扣了。
咔。
这一次,不锁人。
锁规则。
商盟那道“引爆副契”的命令刚落下,长生识海里那股闩意顺着潮源碑一路压了出去。
不是去断契。
是去卡“引爆”这两个字。
甲板上空,所有旧契细线齐齐停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。
凌念生站在沈若曦身侧,指尖轻轻一弹。
一道霜线落进空气里。
没人看见她打谁。
只看见买命渡四角,那几个最隐蔽的命契节点,先后结了一层霜。
霜一结,节点就哑了。
商盟大阵的引爆之势,当场缺了四角。
青石瞥了一眼凌念生。
“你出的手?”
凌念生看着河面。
“风大。”
青石:“……”
长生听见这句,心里又是一抽。
——师姐都冻到说风大了。
——她肯定撑得很难。
他抬头盯着商盟老者,眼里那点火越压越实。
“你还炸我这边的人?”
“真拿小爷当摆设?”
——
旧契引爆失败。
那些欠债修士喘过一口气后,眼神就不一样了。
一开始,他们还只是在赌。
赌沈长生的丹有用。
赌商盟会吃瘪。
现在,赌成了。
第一名灰衣刀修断契成功,修为回弹。
商盟还想远程把他们一起炸死,结果被长生反手封了。
这时候再不转头。
那就真是自己找死。
最先动的是刚刚那个女修。
她头顶“欠命:二生半”还挂着,可那数字已经在裂。
她一步冲向总号楼船,手里长绫一甩,直接缠住了一名商盟护卫的脖子。
“老娘忍你们很久了!”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先前还对着沈长生的刀枪,齐齐改了方向。
“打商盟!”
“先拆账房!”
“把我师兄的命还回来!”
“把契库砸了!”
“杀沈长生免三生命债?”
“我先砍你们管事!”
买命渡彻底反了。
长生站在船头看着那一幕,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大家都是欠债的,何必互相为难。”
刘大雷已经笑得不行。
“师弟。”
“你把追杀你的,全谈成给你打工的了。”
长生很谦虚。
“临时工。”
“能用就行。”
——
总号楼船乱成一锅。
商盟护卫本来就被疯丹炸得七荤八素,这会儿又被一群欠债修士反扑,阵脚一下就散了。
长生没冲最前面。
他先往旁边走。
刘大雷一看方向,马上懂了。
“你又去搬库?”
长生回头看他。
“不然呢?”
“他们忙着打,我忙着穷。”
“这不合理分工?”
刘大雷点头。
“合理。”
“带我一个。”
两人说着就往总号楼船侧面摸。
押命舟器灵从船板里探出脸。
“总号楼船右下第三层,有命材库。”
长生停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器灵道:
“刑船曾运送过商盟命材。”
“记得路线。”
长生拍了拍船舷。
“有前途。”
“回头给你加命晶。”
器灵没说话。
但脸上的木纹都顺了些。
——
总号楼船右下第三层。
门很厚。
上面挂着三把账锁。
锁面写着:
“只进不出”
“入账无悔”
“遗失概不负责”
长生看完,回头看刘大雷。
“这三句话里有一句真的没?”
刘大雷捏着一颗丹,想都不想。
“最后一句。”
“东西真丢了,他们肯定不负责。”
长生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抬手一拍账锁。
门栓之核一扣。
咔。
第一把锁翻了面。
再一拍。
第二把也翻。
第三把还想顶着,刘大雷已经把一颗小黑丹塞进锁眼缝里。
“开。”
砰。
门没炸。
锁先吐了。
三把账锁同时把里面吃进去的命印、契页、账钉吐了一地。
库门开了。
一开门。
连长生都停了一下。
里头不是金山银山。
是命山。
一排排命晶堆成小丘。
一架架命纸、契页、命钉、抽命针、押运符贴满整间库房。
最里面,还有十几口黑匣。
匣面写着名字。
“云霆”
“万族盟”
“猎庭”
“税契”
“旧账不销”
刘大雷眼睛都亮了。
“发财了。”
长生已经开始卷袖子。
“别站着。”
“搬。”
——
外面打得正凶。
里面搬得飞快。
长生一抬袖,命晶先走。
再一卷,命纸和契页全飞。
刘大雷不拿命晶。
他专挑那些奇奇怪怪的命材。
“这个能炼。”
“这个也能炼。”
“这个看着有毒,更能炼。”
长生抽空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辈子是不是就没打算炼过正经丹?”
刘大雷回他一句。
“正经丹救不了穷人。”
“疯丹可以。”
这句倒把长生听乐了。
——
吴有脑没去前面砍人。
他抱着玉简,一路顺着长生摸进命材库。
一进门,眼都直了。
不是因为命晶。
是因为账册。
墙角一整排账册架,写着各州各势力旧账。
他冲过去一翻。
第一本就是云霆残党的命契往来。
第二本是万族盟叛徒的借命记录。
第三本,甚至有某些圣地外围长老偷签的税契副本。
吴有脑两眼冒光。
“有瓜!”
“有大瓜!”
长生正在卷一架命纸,回头问他:
“多大?”
吴有脑手都抖。
“够灵文峰全峰弟子连抄三个月不睡觉的那种大!”
长生点头。
“那你先别激动。”
“先搬。”
吴有脑重重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瓜要活着吃。”
他抱起三摞账册就往自己储物袋里塞。
塞到一半,叶欢从门口晃进来了。
圣主大人手里还捏着一片从外面顺来的总号旗角,像是路过。
“好徒儿。”
“为师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长生头都没回。
“师尊你不是在外面拼命吗?”
叶欢叹气。
“拼完了,顺路来看看你有没有受委屈。”
说着,他目光已经很自然地扫过最里面那排黑匣。
尤其是最上层那口写着“最高等级账本”的暗匣。
他走过去,袖子一拂。
暗匣没了。
动作快得连吴有脑都只来得及看个尾影。
可吴有脑是谁。
灵文峰大师兄。
专门靠吃瓜活的。
他看见了。
他低头,飞快在玉简上记了一句。
《叶圣主路过命材库,顺手关怀最高等级账本。》
叶欢侧头看他。
“你写什么呢?”
吴有脑把玉简一收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我记账。”
叶欢满意点头。
“好孩子。”
——
库外。
买命渡已经彻底翻了。
疯丹乱飞。
旧契乱裂。
商盟总号三座金塔升起来半截,就被那群倒戈的欠债天骄狠狠干塌了一座。
灰衣刀修一刀把先前压他命债的护卫劈进河里。
那个女修长绫卷住账杆,狠狠干断了总号旗。
陆断带人直接杀进分号账房,把一柜子契页全掀了。
青石扛着黑鼎从高处砸下去。
毒雾不往人身上扑,专往抽命阵眼里灌。
灌一处,塌一处。
叶欢从命材库出来时,外头正好传来一声巨响。
买命渡主阵盘裂了。
那只悬在天上的金算盘虚影抖了一下,珠子乱成一团。
它先给刘大雷挂“建议倒贴送走”。
现在自己都快把自己拨散了。
长生抱着最后一口黑匣出来,抬头看那只金算盘。
“这玩意儿值钱吗?”
叶欢摸了摸下巴。
“能卖不少。”
长生点头。
“那拆。”
他抬手一碑照上去。
潮源碑灰光一卷,算盘底下那条估价主线全露出来了。
不是估值。
是抽值。
它每给人定一次价,就顺手从人命里抽一丝“可卖”的东西存起来。
所以买命渡越估越肥。
长生看到这里,直接把命刀也拔了出来。
“既然会估。”
“那先估你自己。”
命刀一斩。
算盘主线断。
那只金算盘虚影先是一滞。
然后珠子满天飞。
有几颗砸进命河,溅起一片账页。
有几颗砸进总号楼船,把楼顶砸塌一角。
剩下那些珠子,全被刘大雷拿丹箱接了。
“这个能炼!”
长生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都能炼?”
刘大雷抱紧丹箱。
“对。”
——
买命渡崩了。
不只是阵崩。
是整个渡口的规矩都崩了一截。
原本头顶挂着命价的人,一个个把牌子打烂,往河里扔。
原本还想着杀长生免债的,现在全在狠狠干商盟。
商盟老者想退。
被灰衣刀修拦住。
想跑。
又被女修长绫缠住脚。
最后还是靠着一张保命账页裂空遁了半截,留下一条腿和半本账册。
刘大雷看着那条腿。
“要不要捡?”
长生摇头。
“太脏。”
——
可就在买命渡主阵盘彻底碎开的那一刻。
命河水面忽然一沉。
不是下陷。
是河面下方,有东西在绷。
一条。
十条。
百条。
无数条线从水底升起。
不是普通命线。
是誓线。
细,长,发暗。
每一根线的末端,都连着一句发过的誓。
“我永不背盟”
“我愿为师门赴死”
“我若背叛,天诛地灭”
“我与商盟生死同契”
“我欠命必还”
那些曾经说出口、写下去、签进血里的誓言,原本沉在第二渡。
这一刻,第一渡崩盘,第二渡自己开了。
河面中央,第二块渡牌浮起。
“誓链渡”
买命渡残余的金光一灭。
誓链渡的灰光一亮。
下一瞬。
满河誓线齐齐抬头。
不缠商盟。
不缠总号残船。
全朝着船头的沈长生来了。
吴有脑抱着账册,抬头一看,头皮都麻了。
“沈师兄!”
“它们冲你来的!”
长生抬头,看着那满河密密麻麻的誓线,先愣了一下。
然后骂了一句。
“不是。”
“他们以前发的誓,关我什么事?”
器灵的脸从船侧浮出,木纹都在抖。
“第二渡规则已开启。”
“凡引渡崩盘者,承背誓反噬。”
“当前目标:沈长生。”
刘大雷抱着丹箱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师弟。”
“这次不是嘴臭爆雷丹能解决的活了。”
长生盯着那满河誓线,握住命刀。
“先别废话。”
“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