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潮主真子·夺意志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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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雾不往上飘。
贴水走。
像一层发苦的灰潮,沿着那些跪着的人膝盖、嘴角、胸口一路往上爬。
一息后。
第一个人开始呕。
不是呕血。
是呕字。
“献——呕!”
一个灰黑色的“献”字被他吐出来,带着黏液,掉进水里还在扭。
第二个吐“门”。
第三个吐半截“愿”。
十几人一起吐。
场面恶心得狐九都忘了跪,趴在水里干呕。
吴有脑抱着玉简,已经不知道从哪下笔。
“这……”
刘大雷回头就骂。
“这什么这!”
“记!”
“这叫吐誓渣!”
长生额前那道门影还顶着改誓网。
他没回头。
但他听见“誓渣”两个字,便知道刘大雷顶住了。
果然。
那些被吐出来的灰黑字渣掉进水里,没有散。
它们自己拱在一起。
“献”“门”“愿”“开”“税”“契”……
一堆乱七八糟的誓渣滚成一团,越滚越大,最后鼓成一头歪七扭八的潮兽。
这玩意儿没有圆口。
一张嘴全是字。
牙也是字。
它一成形,先不咬人。
先朝真子冲。
真子眉心水纹停了一下。
像没料到这堆脏东西能回头。
誓渣潮兽一口咬上他脚边的改誓潮线。
咔。
一息。
就这一息。
长生等的就是这一息。
“葬天丹心。”
他低喝一声。
胸口药性被他整团拽出来,顺着祖纹一压到底。
掌心往前。
不是花哨招式。
就一掌。
可这一掌出去,水面先沉了半寸。
锁座下方那些还没收回去的税线、誓线、潮纹,全被压得一顿。
长生掌心祖纹亮到发烫。
“镇潮——”
他没把“一式”喊全。
因为后半句不是靠喊。
是靠压。
掌力落到真子身前三尺,药性和锁意拧成一股,直接把那片潮改权柄往下按。
真子第一次退了半步。
狐九看傻了。
熊魁也忘了吐。
连上界使团残部都愣了一瞬。
长生这一掌,没打碎锁座,没掀翻道海。
但它把真子脚边那片“誓言归他改”的规矩,生生按塌了一块。
真子眉心水纹一缩。
“祖纹。”
“丹心。”
“你拿镇门的东西,镇我?”
长生手臂发麻,唇边又溢血。
“我还想拿你炼丹。”
刘大雷在后头大声赞同。
“这个我支持!”
真子没再让他说下去。
他抬手往下一压。
锁座后方那三环残留的条款、税线、誓链,全朝他掌中汇。
法旨残卷吐出来的税契文,在他掌前聚成一条巨大的灰白手臂。
不是人手。
是文手。
整条手臂由条款拼成。
“税契文第一条”
“税契文第二条”
“违者归潮”
“锁可剥”
“价可谈”
字挤着字,层层往下压。
长生刚打出那一掌,门栓之核还在反锁誓改,这会儿再被税契文一镇,整个人当场被冻住外壳。
不是结冰。
是经脉全卡。
灵力不走。
血也像走得慢了。
他右手还抬着,掌心祖纹却像被灰泥糊住。
真子站在那条税契文手臂后面,声音第一次带了点别的味。
“你看。”
“比起命,你更怕被改。”
“比起死,你更怕自己变成门。”
“所以,你有缺口。”
长生耳边嗡了一下。
缺口两个字,直接敲进识海。
门栓之核“咔”一声重扣,像要把这个词也锁死。
可越锁,疼得越狠。
识海深处那块被“旧账未清,不计小税”压着的地方,这时竟真裂开了一道缝。
不大。
细细一线。
可那一线里,有“选”。
选开。
选关。
选交。
选护。
乱七八糟,全挤在一起。
真子眉心水纹猛地亮起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不再管别人。
整个人往前一步,手指朝长生眉心一点。
不是夺命。
是夺“选”。
他要把那道缝里的东西拽出来。
长生眼前一花。
耳边什么都没了。
只剩很多声音。
“交出选择。”
“开门即可活。”
“交锁可护母。”
“交人可保宗。”
“交权可止潮。”
每一句都像是替他说。
每一句都像在替他省事。
门栓之核疯了一样“咔咔咔”连扣。
扣得长生七窍都在往外渗血。
可那道缝还是被真子摸到了。
半寸。
就差半寸。
长生肩头猛地一震。
第四封印,被逼出了一线。
不是彻底开。
就一线。
可这一线一出来,他眼底那层深色全翻了上来。
银蓝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