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买马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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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知道。」青谷把书箱扣上,声音沙,稳,「城门洞那个炊饼摊,昨儿撤了。」
撤了。她把这笔账记下。暗桩挪窝,不是好事,是坏事。挪走的桩,是挪到要紧的地方去了。
「画像那点错了的疤,我把话放出去了。」青谷说,「学里传得快,都说官府拿的是耳前有痣的逃犯,上个月在海州码头露过面。」
她看着这个咳嗽了十几年的弟弟。功课是别人教的,路是他自己走熟的。
「好。」她说。
祖母不知几时到了门口,往青谷的书箱侧袋里塞了一包炒豆。
「路上吃。」祖母说,「学里的饭,刮锅底似的。」
青谷喉咙里应了一声,把侧袋的绳紧了紧。临出门,他回头站了站。
「姐,等这事了了,我想看看北边。」
「等事了了,」她说,「姐带你去。」
柳氏没说话。她把明早的干粮装进青谷的箱侧,又把一件夹背心塞进去。装完了,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「都去忙吧。锅我看着。他要是回来吃饭,锅里多添一瓢水。」
「多添两瓢。」沈大柱在门槛上说。
夜里她写两封信。给何清晏的那封列了三件事,画像下乡,五百两悬赏,快马北上。末尾只问一句,御史台的路,几时能走。信里另提了半行,粮台旧档,请先翻腊月那一栏。
给虞城的那封只有账面。豆数,缸价,秋深的酱路。压在最底下,多了一行,灶上安好,勿念。
写完她把贴身那份誊件的油布包挪了窝,从枕头底下进了粮窖。沈大柱帮着搬的袋子,出来的时候把窖口的草帘换了条新的,旧帘子搭在柴堆上晾着。
「窖里看不出翻动过。」沈大柱说,「帘子新换的,土还是旧土。」
她把更次也排了。里中两个后生,白日帮酱坊翻豆,夜里轮流巡坡,梆子照老规矩打,一更多三下,二更多四下,多一下少一下,都是话。村里的狗喂得勤,喂饱的狗叫得凶。
祖母把这条听进去了,第二天一早,就把两条狗的食盆挪到了院墙根底下。
「狗是咱家的更夫。」祖母说,「更夫得吃住在岗上。」
正本在人身上,抄本在窖里,第三份在全四的墙洞里。鸡蛋分在三个篮子里,哪个篮子碎了,还有两个。
五更天,赵里正牵着他家的大青骡到了村口,把两封信捎上,一封走粮行,一封走鲁记。他临出村前又补了一句,驿里的饭数昨儿落回了六口。
多出来的那两口饭,如今驮在两匹口外的马上,往北去了。
天蒙蒙亮,官道上先有了一骑,从南往北,马蹄砸在官道上,一串声音,中间不带断的。
不歇蹄,换马不换鞍。罗五在铁匠铺里教过的,急报的马就是这个跑法。塘路南北两头一齐跑马,如今跑到了她眼皮底下。
北边,真有人拿鞭子赶着。
蹄声走没了,山道又空了。她转回身,把院门闩插上,插得很实。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天光,打在她的鞋面上。
灶屋的方向,传来了添柴的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