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排水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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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大柱愣了一下。女人?谁家的女人会去看渠?
不知道。沈青禾说,但女人看渠——不是走路经过。是特意去的。特意去看渠水通不通——说明她知道渠之前堵了。知道渠堵了——说明她跟堵渠的人有关系。
沈大柱沉默了几息。他的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。
禾儿,你觉得堵渠的不是大宝?
不是大宝。沈青禾说,大宝的手粗,搬石头会留泥痕。赵铁柱渠里的石头上没有泥痕,搬石头的人手干净。手干净,不干粗活。不干粗活的女人,
她没有说完。
沈大柱看着她。他想了想。
刘氏?他的声音低了一点。
沈青禾没有点头。不确定。但脚印的大小——跟她差不多。
沈大柱站起来。他走到门口,看了一眼院子里。院子里,柳氏在配卤汁。青谷在廊下背书。青苗在地上画渠。
禾儿,他回头说,我明天再巡,重点看渠边的脚印。
沈青禾说,巡的时候带一根细竹签,在脚印旁边插一根。下次再看,就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。
沈大柱点头。他走了。
沈青禾合上账本。站起来,走出院子。往河滩地走。
裴长渊还在挖沟。下午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。沟已经挖了约二十丈,主沟的一半。沟底的坡度,她蹲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,约一寸的落差每丈。够了。
裴长渊。
他停下来。铁铲插在沟底的泥里。
明天帮你挖侧沟。她说。
不用。裴长渊把铁铲拔出来。侧沟短十五丈。我一个人,半天能挖完。
半天?沈青禾看着他。你不累?
不累。他说完,继续挖。
沈青禾站在沟边。她没有再说话。她看着他挖沟的样子,锄头不是铲子。铲子挖沟,锄头翻地。他两手都用,铲子挖窄的地方,锄头挖宽的地方。工具换得快,节奏不乱。
她转身走了。走到试验田边,蹲下来摸了一株麦苗的叶。叶片厚有弹性。叶面上的细毛,摸上去有一点点扎手。好苗才有这种毛,是叶片在呼吸。
她站起来。往家走。走到半路,翠花婶从后面追上来。
青禾丫头——
翠花婶,什么事?
翠花婶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,不是兴奋,是忧虑。
我家隔壁老周家的闺女,周杏花。她昨天下午不在家。她娘说她去地里了。但她家的地在村南,赵铁柱的渠在村西。不在一个方向。
沈青禾停住了脚步。
周杏花多大?
十五。比青山大一岁。翠花婶的声音更低了。她跟大伯母刘氏走得很近。刘氏上次被祖母赶出门以后,住在镇上,但周杏花常去找她。
沈青禾沉默了几息。十五岁的姑娘。脚约六寸。跟刘氏走得近。
翠花婶,周杏花的鞋多大?
翠花婶想了想。她上次赶集买了一双新布鞋。我帮她量过脚,六寸半。
六寸半。渠边的脚印六寸。
沈青禾没有立刻说什么。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知道了。谢谢婶。
翠花婶走了。沈青禾站在路上,看着远处。赵铁柱的渠被堵了两次。第一次是稻草,轻,塞不住水,但能阻断水势。第二次是石头,重,堵住了水。手法不一样,但目的一样。而且,石头上有刀痕,和栅栏木条上的刻痕不同。不同的刀,不同的人。
脚印六寸。周杏花,六寸半。差半寸。半寸可能是鞋的大小和脚印的偏差。也可能不是同一个人。
她往家走。走到院门口,栅栏上的艾草在风里晃。薄荷味淡了,艾草干了。她把艾草取下来,换了一束新的,裴长渊今天早上放在栅栏上的。新鲜的艾草,叶片绿,薄荷味浓。
她走进院子。
夜里,她进空间。匣子上的微光又亮了,这次不是闪了一下,而是持续亮了约三息。以前最多闪一息。她蹲在匣子旁边,把手放上去。暖的,比上次更暖。她把手收回来。掌心的绿线,两寸半。比上次长了半寸。
她站起来,走到灵泉边。大豆苗已经一尺二寸高,第三条分叉完全展开,叶片上有三颗灵泉水珠。小麦芽也长到了三寸,叶尖的金色更深了,不是黄,是金。她把小麦芽移到灵泉旁边,靠近水源的地方,长得更快。
她退出空间,坐在床上。窗外的月亮,半圆。月光打在窗台上。窗台上那两块从渠里搬回来的石头。石头背面的划痕,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。她在心里记下了:划痕的刀和栅栏上的不同。栅栏上的刻痕刀尖细,划线窄。石头上的划痕刀刃宽,划线粗。粗刀不是猎人用的。猎人的刀细,剥皮用。粗刀是砍柴的刀。砍柴的刀村里有十几个人用。她把石头翻回正面。月光落在大豆苗叶尖的金色上。金色在月光里——闪了一下。像在回答匣子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