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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大伯母撕破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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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氏来的比她预想的快。

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沈青禾还在灶房烧热水,就听见院门被拍得震天响。拍门的声音不是敲,是砸。砸门的人用了很大的力,力大到门轴都在晃。

柳氏从屋里出来,手里还攥着针线。针线上的线头垂着,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。

谁啊?

门外没有回答。回答的是更重的砸门声。

沈青禾把灶膛里的火压了压,站起身。起身的时候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灰落在灶台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
娘,您别开门。

那是你大伯母的声音。柳氏的声音发颤,我听出来了。

听出来也别开。沈青禾走到院门后面,隔着门板问,

沈青禾!你这个不孝的贱丫头!你给我出来!

果然是刘氏。

刘氏的声音比门板还响。响的方式是尖,尖到像指甲刮在陶碗上。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毒:你仗着赚了几个臭钱,就敢在村里编排你大伯母?你良心被狗吃了?

沈青禾没应声。应声会让刘氏知道她在门后,知道她在听,知道她会被激怒。她不激怒。

她把门闩又往里推了推。门闩是木头的,推紧以后发出一声闷响。

开门!你有本事做,没本事承认?

刘氏开始踢门。踢门的声音是砰、砰、砰,三声一组,像是一种野蛮的节奏。节奏里还夹杂着骂词:你爹欠我们家的债还没还清,你这个赔钱货倒先翻起天来了!

柳氏的脸白了。血色从脸颊往耳根退,退完以后她的手开始抖。抖得厉害,手里的针线地掉在地上。

沈青禾弯腰把针线捡起来,递回柳氏手里。递的时候她握了一下柳氏的手腕。握的力度不重,但足够让柳氏感觉到:我在。

娘,您进屋。这里我来。

她骂的是咱们全家,

所以她骂得越响,邻居听得越清楚。沈青禾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柳氏能听见,清楚的人多了,她就输了一半。

柳氏似懂非懂,但还是进屋了。进屋的时候她的脚步很轻,轻到像是怕踩碎什么。

刘氏还在骂。骂的内容从升级到白眼狼白眼狼升级到克父克母,最后连你弟弟青谷那个病秧子,就是被你克的都骂出来了。

沈青禾的指尖掐进了掌心。

四根手指同时用力,指甲在掌心上留下四个半月形的印子。印子的颜色先是白,然后慢慢变红。变红说明血被挤到了印子边缘。

但她没出声。出声就输了。

她走到院墙边,从墙缝里往外看。墙缝的宽度约半寸,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情形。刘氏站在院门正前方,头发有点乱,像是出门的时候没梳好。她的两只手在空中挥舞,挥舞的方向冲着院门。她身后约三丈远的地方站了七八个邻居,没人靠近,都在看。

刘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像钝刀子在木头上刮:你们听听!这丫头在镇上编排我!说我造谣!我一个当长辈的,会造谣她一个晚辈?她算什么东西!

没人应声。不应声是因为围观的人里有知道前因后果的。知道的越多,越不会帮腔。

她爹沈大柱,当年欠我们家多少粮,你们忘了?要不是我当家的接济,他们这一房早就饿死了!现在倒好,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!

沈青禾的手指在院墙上抠了一下。指甲嵌进墙缝里的泥,泥屑落在她手背上。她没出声,只是把手指收回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
刘氏继续骂:她那个病秧子弟弟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。她还有心思做豆腐?她克死了她弟弟,看她以后怎么嫁人!

这句话让沈青禾的后背绷直了。脊椎一节一节地变硬,像有人在她背后插了一根棍子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气压在肺底,不吐出来。吐出来会带着声音,声音会让刘氏以为她在哭。

她不会哭。至少在刘氏面前不会。

看热闹的人里有翠花婶。翠花婶抱着胳膊,嘴角往下撇。撇的方式是我看你能闹到几时的表情。

也有孟婶。孟婶的脸色不太好看,因为她前儿个刚买了沈青禾的豆芽,要是沈青禾真的,她岂不是也沾了晦气?

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村民,大概是邻村来看热闹的。

刘氏骂了约一炷香的工夫。一炷香约半个时辰。半个时辰里,她的声音从尖厉变成沙哑,从沙哑变成喘。喘说明她累了。累了还不走,说明她在等。

围观的人从七八个增加到十几个。增加的原因不是刘氏骂得精彩,是有人去喊了更多的人来看热闹。看热闹的人里有翠花婶。翠花婶听了一会儿,开口了:

刘氏,你有完没完?

刘氏的声音停了一下。停的方式是喉咙里的骂词卡住了,像是一口气没接上来。

翠花,这事跟你没关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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